紫叶李，春天的粉雾

申申

《紫叶李：春天的粉雾》

春天的风里，紫叶李总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热烈。

远远望去，整树像燃着淡粉色的雾。枝桠是紫褐色的，细细密密地向空中伸展，像谁随手撒开的网，网眼里却缀满了花。那花是极浅的粉，近看几乎是白的，只是瓣边晕着一层淡淡的绯，像少女脸颊上未褪尽的红晕。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便簌簌地抖，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在瓣上，竟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像绣娘用银线描的边。

最妙是花叶同生。新叶是紫莹莹的，带着点蜡质的光，形状像小小的心脏，紧紧挨着粉白的花。花在叶间躲躲藏藏，叶在花间若隐若现，紫与粉白缠在一起，风过时，整树便成了晃动的调色盘，紫的浪里翻着粉的雪，看得人心头发痒。

地上也落了一层，浅粉的瓣混着紫褐的碎叶，铺在青石板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有人走过，带起一阵风，花瓣便跟着打旋，轻飘飘地粘在鞋边，倒像是花在悄悄跟人走。

凑近了闻，没什么浓烈的香，只有一丝极淡的清甜，混在草木的气息里，要静下心才能捕捉到。这倒合了它的性子——不与桃李争艳，不与梅兰比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把紫的深沉、粉的温柔，都揉进暮春的风里。

等到花落尽，紫叶会更浓，像把整个春天的热烈都收进了叶里。可我总记得那些粉白的花，在紫叶间闹哄哄地开，像一群爱笑的孩子，把春天的热闹，都藏进了每一片颤动的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