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刀客 体裁:散文</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网络 音乐:美篇</p> <p class="ql-block"> 最近,在“学习强国”上看到一则消息:江苏、浙江等省为加强地名保护工作,纷纷出台地名管理条例、办法,要求所辖区域地名必须保持相对稳定,具有历史文脉意义的老地名一般不得更名;全面叫停商业冠名改名,遏制“崇洋改名、地产改名、跟风改名”乱象;推动老地名复活、新建小区优先启用废弃古地名,留住乡土地名文化。我真心实意地为这些加强地名保护的举措点一百个赞。</p><p class="ql-block"> 老地名尤其是古地名,已经延续了几百上千年,是中华历史文脉传承的重要符号与标志。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乡村建设、老旧小区改造、城镇化建设的加快,不仅许多文物级古建筑未能得到应有的保护,就连与古建相伴而生的老地名也被新的名字所取代。表面上看,增加了一片片新小区,但失去的却是看得见的历史载体、本土民俗依附空间、集体乡愁坐标、地域文脉与文化辨识度,同时还失去生态与景观价值,令人扼腕叹息。</p> <p class="ql-block"> 由此,我想到了家乡--苏中千年古镇掘港。“千年”二字不能信口开河,必须有据可查。唐朝开成三年(838年),日本和尚圆仁沿着南黄海西渡至中国,著有《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一书,其中记载“闻道扬州掘港难过”,“掘港亭沿海村”,“村内有国清寺”,可见掘港早在唐代就存在。掘港属海防前线,宋代起这里就有驻军,地名东、西营、“洗马池”就是屯军标志。因本地盛产“三白”米、盐、棉和文蛤等口味鲜美的海产,明、清时市井日益繁荣,人称江北“小扬州”。古代掘港地方不大,四面环水,三条石板街,方圆三平方公里左右,二百多条巷子,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渗透于全镇。</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北街,街对面有一条麻油巷,巷中还有麻油横巷,我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就走入麻油巷扶着墙走到北巷口,直到夜幕降临才摸着回来,把父母亲吓得以为我被人贩子抱走了。上小学6年,我每天要从麻油巷走4次,周日和寒暑假,我要上东西营玩,每天至少要走两次,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麻油巷内每块砖头、鹅卵石,都留有我的足迹。</p><p class="ql-block"> 掘港最负盛名的六条巷子,就在我家两边。西边的三条巷与石板街同宽,分别是蒋家桥巷、关帝庙巷(街坊俗称大巷)、郡庙巷,为何这三条巷这么宽呢?因为古代掘港地方官的办公地点在东营,每月初一、十五主要官员要去城隍庙烧香,城隍庙在郡庙巷南,故地方官一行仪仗从东营往西,经蒋家桥及三条巷,烧完香后就不走老路了,而是从下首走。东边有三条砖巷,分别为绳索巷、严家巷、康家巷,直通东营路口,虽然窄了点,但是很直,南头能看见北头,又叫“两街三巷”。</p> <p class="ql-block"> 巷子的名字一般是经过数百年来的沉淀,口口相传而形成的记忆符号。有的是因庙得名,如关帝庙巷、郡庙巷、国清寺巷;有的是附近有桥:如蒋家桥巷、万福桥巷、鲍家桥巷,这鲍家桥早在1947年前就已拆除,但桥没了,巷名却留存了70多年;有的是靠近知名商铺:如典当巷、广隆巷、永记巷;有的是纪念名人:如七秀巷,据说明朝巷内曾出过7名秀才;有的是因特殊建筑物:如洋楼巷,旁边有一栋西式风格的楼房;有的因巷子特殊:如三弯巷,巷子要转三个弯;更多的则是以姓氏命名:如厉家巷、汪家巷、杭家巷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文革时期,一些学生以“破四旧”的名义,对掘港的巷名进行胡乱更名:如将“国清寺巷”更名为“国庆巷”,“蒋家桥巷”更名为“民专巷”,“洋楼巷”更名为“反帝巷”,“关帝庙巷”更名为“武卫巷”,使得巷名完全失去了地标记忆的作用。更有意思的是,“关帝庙巷”自从更名为“武卫巷”后,朝夕相处的街坊邻居脾气见长,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居委会主任上门调解都没用,主任气得在居委会内边摔凳子边骂:“打吧、打吧,打死几个我就省心了”!</p><p class="ql-block"> 1981年,被改乱的地名重新“正本清源”,恢复原名。</p><p class="ql-block"> 2014年,随着掘港最后一片街道“二号街区”的拆迁改造,老掘港、老石板街、老巷子、老建筑、老地名“荡然无存”,千年古镇掘港“一关二典三街四坊五堂六庵九桥十庙”且不亚于周庄、同里古朴厚重的影像,只能永久留存在老掘港人的记忆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