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玩什么

鲁海

摄影:鲁海

设备:Xiaomi14

撰文:鲁海

我的童年时代，农村最耀眼的电子产品是“戏匣子（收音机）”，覆盖率最大的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小喇叭。

没有电视网络，没有手机电脑，孩子们本能地聚在一起，因地制宜，因陋就简，就地取材，自寻乐趣。但是，孩子们的游戏内容丰富多彩。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洒满阳光，他们并没因为游戏的原始而自卑和伤感。游戏很土，玩得很开心。

丰富多彩的游戏不是每个季节都适宜，有些游戏是有着明显的季节性。比如春天风多风大，是放风筝的好季节。

芒种前后，小虫（麻雀）羽翼渐丰，不久就要“出飞儿”了。据说，这个季节掏的小虫“花叫（叫声优美）”。孩子们对此深信不疑，他们耐心地等到“花叫”的火候编笼子掏小虫。

麦收时节，小野兔会跑了。割倒麦子露出兔子。一边收麦子，一边逮兔子，苦中有乐。这个季节“摔瓦屋”也是好时机。黄水退去之后，小河底留下一层胶泥。挖块胶泥，坐桥翅子上揉，就像妇女揉面似的。胶泥揉好了，揪一块捏成烟缸的形状，薄薄的底。然后，起身用力，“吧唧”一声“瓦屋”摔在平坦的水泥地上。在强大气流的作用下，瓦屋底部爆裂出一个或几个窟窿。这就成功了。如果摔不出窟窿，就是失败。当起身举臂，准备摔瓦屋的时候，要喊口号念念有词:

“瓦屋，瓦屋透了不？”

队友起哄:“不透！”

“击透！”就像才艺大比拼那样。

那时候，每个村里都有一个诺大坑塘。伏天下坑洑水，逮鱼摸虾。坑塘便是孩子们一个夏天的乐园了。洑水是个好活动。乡下孩子，一个夏天学会游泳了，简直无师自通。尽管喝了不少坑谁，尽管学的是狗刨，总是掌握了一项技能。那时候，乡下孩子哪有不会水的。

春节前后除了放炮仗，玩洋火枪，孩子们还凑凑钱撒“云灯（孔明灯）”。糊云灯需要白纸、煤油、竹篾和细铁丝。可怜的孩子们几分几毛地凑钱买材料。放飞的云灯不能落在农家屋顶上、院子里。因为云灯白纸裱糊，顶部略尖，宛若孝帽，落到谁家显得不吉利。因此，需好风向，找个四邻不靠的场院以免是非。

夏秋季节，拔草的孩子聚在一起，趁歇息时间玩砸镰游戏。选一个固定点，大家各自抓一把青草凑起来，就像赌博压本一样。然后，大家依次站在同一个位置，把自己的镰刀砸向那个固定点。谁的镰刀距固定点最近谁就是赢家。赢家赢得所有凑上的青草。

十冬腊月天游戏最多:溜冰，凿冰逮鱼。而像“拧哎吆”这样的游戏必须在冬春季节进行。因为这个游戏是在老枣树上玩，所以必须选在枣树没叶的季节，否则会影响枣树生长发育。

有的项目需要充足的时间，比如听拉呱、说书的，有些故事情节具有连续性，不能断断续续。冬天的漫漫长夜，正好满足了这个需求。

有些游戏项目一年四季都能玩，比如推铁圈，投杏核，砸四角，走四棋，安五虎，藏迷糊，老鹰捉小鸡，打扑克等等。

像踢毽子、跳绳、翻撑、蹦房子，这类相对温文的活动侧重于女孩儿。

而打瞎驴、拧哎吆、打线蛋、下坑摸鱼以及掏小虫这些粗粝危险、消耗体力的项目则偏重于男孩子。

有的游戏，纯粹是大人哄孩子，比如翻撑、“盘脚盘”。“盘，盘，盘脚盘，过三年，三年整，菊花顶，顶顶盖盖，跑马履鞋。”大人摆弄孩子脚丫唱岔逗孩子乐。人人会唱，人人都这样唱，至于什么含义没人在乎，哄孩子而已。

有的游戏，需要男孩女孩相互配合，比如过家家。偷偷穿上大人的衣服，煞有介事地表演一番，甚至撑开裤裆让人家看看他的小秘密。所谓两小无猜，还不是脸红的年龄吆。

偷瓜摸枣属于孩子们的小闹剧。“𬉼窑”是个胆大心细的活，既得小心翼翼，又得偷偷摸摸，万不能大张旗鼓。仲秋过后，调皮的孩子选个僻静的沟头壕沿，挖一个斗大的土坑，这个坑就是烧烤“土窑”了。然后，踅摸些干柴禾，再把鲜棒子、鲜地瓜之类摆布在窑内，点着柴草，烧烤就开始了。待柴草燃尽，以渲土覆之。约一个时辰，鲜嫩的烧烤出炉窑。于是乎，争先恐后，风卷残云。俄尔，面面相觑，前仰后合，一嘴黑胡子耶！𬉼窑有风险的，一旦被看庄稼的逮住，轻则挨骂，重则被罚。因此，当土窑升起烟火的时候，孩子们悄悄然藏一边去了。等到烟雾消散，再悄悄地溜过去。

那时候，孩子们喜欢玩洋火枪，或者用木料雕琢成手枪、红缨枪，系上外腰扮成战斗姿势，那个时代特有的样子。到了晚上，孩子们还成群结队地去看电影，一个村一个村地跑，不厌其烦。我有个叫景兰的小学同学，他最喜欢《闪闪的红星》半年下来，竟然把这部电影的台词从头到尾背下来。我彻底服了。

童年的游戏都是集体活动。有的讲究团队精神，如老鹰捉小鸡；有的考验耐力，像拧哎吆；有的考量技巧，诸如翻撑；有的需要胆量，下到井里去掏小虫，偷瓜摸梨；有的既要足够的力量又要团队精神还要听从指挥，比如拔河，三是个团队配合问题。

不管玩什么，他们都特别较真执着，约定俗成，遵守规矩，体现出团结、互助、友爱、积极、努力的精神。好玩是孩提时代应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