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津贾登峪的五月傍晚：山河静默，草木初盛

风清云淡

五月十六日，布尔津贾登峪的傍晚如一幅徐徐展开的青绿长卷。天光未沉，云絮低垂，风里带着阿尔泰山余脉的清冽与草籽初绽的微香。我独行于这北疆秘境，看山势由近及远次第淡去，仿佛天地正以云雾为墨、以林海为纸，写一封不寄给谁的信。

眼前是连绵的草甸，鲜绿如洗，间缀细碎黄花，柔软而蓬勃；白桦成行，银干翠叶，在微光里静立如诗行——这恰是《山海经》所记“大泰之山，多松柏，其下多草”的北疆回响。针阔混交的森林沿坡铺展，深浅不一的绿意层层叠叠，一直漫向云霭深处的山脊。远处雪峰偶露峥嵘，与苍翠山体相映，恍若唐人画中“青山一道同云雨”的辽远意境。

河水自山谷奔涌而出，清冽见底，蓝绿交织，浪花碎在石隙间；两岸密林倒映水中，白桦挺秀，松杉苍劲，水光摇曳处，整条河似一条流动的翡翠丝带。山影、云影、树影皆在波心浮沉，静中有动，动中含寂。

暮色渐浓，云层低垂却未落雨，光线愈发柔和，草尖泛着微光，林梢浮起薄霭。我伫立良久，忽觉此地之妙，不在奇绝，而在恒常——千百年来，山自巍峨，河自奔流，草木依时荣枯，人过处，不过借一瞬清欢，认领自己本就属于自然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