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三江走滇藏（终结篇）：束河，丽江依旧在，已非旧模样。

谢宏毅

离开石鼓镇后来到此行的终点站丽江。丽江这地方我先后来了两次了，头一次是2002年暑期，刚刚结束了高三教学，学校组织高三老师利用暑假到云南休整。记得那次住在离古城不远的一处花园酒店里，出了酒店边上伟人的巨型雕塑矗立在街边红太阳广场。第二次到丽江则是刚退休时和几位年青老师来此然后前往飞来寺。

前两次来丽江时，从机场到小城一路都是农田，种满了向日葵。七月份正是开花季节，盛开的向日葵引得同行的老师们感叹欢呼不已。然而这一次到丽江，从离开石鼓镇开始，到丽江市的行政区划地域时，一路上楼房林立，道路上车水马龙，再也不见当年的青山绿水景象。我心想如果古城也也被推倒重建那将是大煞风景（大理不就是暴露了这种苗头吗？）。

（下面这张照片是网上下载的）

所幸的是，丽江古城是世界遗产。它于1997年12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是中国最早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古城之一。丽江古城以其独特的纳西族文化、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以及"三方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建筑风格而闻名。因此古城得以“完整”地保留下来，我加了引号是因为只是外观完整，里头早就充满了商业气息，和全国各地的“古城”同质化了。因此我们此行的安排只留了两天在丽江古城和束河古镇走马观花。

我第一次听说束河古镇是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一期专门推介云南的文章里了解到的。在2007年7月下旬从丽江古城来到这里，当时的丽江古城已经是商业气息颇浓郁，一到过午各种吆喝就通过喇叭充斥耳朵，让你不堪其扰，街上人流不断。可是你进了束河则为这里的清静所吸引。不时有游客三三两两地静静地观光游览，街上的商家以各具特色的店招商品吸引顾客，大声吆喝的风还没从丽江吹到这里。这一组（共九张）照片就是当时在束河古镇拍摄的。

这种清幽的确适合在此慢慢悠悠地闲逛，洗去一身疲惫。特别是当时我刚办好退休手续，离开站了近四十年的讲台，一到此地顿觉身心俱爽，不必再考虑教案，作业，试卷，肩无负担一身轻，专注拍照抓美景，不亦悦乎！

几位不知哪国的游客操着英语好奇地选购旅游纪念品，让我惊奇的是，摊主竟然不用翻译，直接和外宾用英语加手势做起生意，这在2007年还是较少见的。

古镇里偶遇一场拍婚纱照的，别具农家特色的小巷为这对新人将提供了另一种回味。

闲闲地漫步中，不知不觉的步入一座小院，让我有幸见识了当地扎染的工艺。

这是当地的一处古驿站，在这里可以雇请到马车或坐骑，当然也不乏现代的代步工具--小汽车。只可惜我在2018年再到束河时，已经找不到这颇具历史特色的遗迹了。古镇的更新改造是必须的，但是记载历史的遗迹不能随意拆了，不能数典忘祖！

日将暮，遇小雨，觅了一家有二层楼的酒家，一边填肚子一边拍着街上冒雨游览的游客，别是一种情趣！

回到2018年，我们和司机商定了一大早赶到束河，目的是避开游客流高峰。果然，当我们到达束河古镇时，游客还大多正在客栈里休憩。街上的人不多，但是从街道两边的建筑可以看出，商业大潮已经深深地镌刻到古镇的骨子里了。

这位快递小哥正忙着核对订单，准备把客户预定的鲜花准时送达。

商家抓紧清晨的时光紧张地备料，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的人流。

一处处空位让人想象到夜生活的热闹

懂得避开客流高峰的不止我们这些老头，这对情侣也瞅紧这游客尚少的空挡，为自己留下美好的记忆。

这里的四季如春，处处都可见到满树爆开的樱花和各种我所不认识的花树。

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古镇无处不飞花。这不，攀缘墙上的蔷薇虽然随处可见，但是却比国内其它地方见到的开得茂盛，动人心魄。

这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飘着淡淡的异香，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它几眼。

租一套民族服装穿上显摆过市是一些游客的喜爱，显然此时他们把自己想象成“五朵金花”里的阿鹏和白族金花了。

不过眼前这两位可不是体验“汉装”的游客，而是实实在在地被摄影师驱使着，匆匆赶往拍摄地的情侣，这里已经成了拍婚纱旅游的热门地了，多家打着婚纱旅游的公司在这挂牌营业。

走在束河的街道上，随处都可以从屋脊上观赏一下远处的玉龙雪山，只是随着气候的变暖，峰顶的雪帽越来越单薄了，也许有一天玉龙雪山将摘掉雪山的美称，成为玉龙高山，但愿这只是我的杞人忧天吧。

我一直想再寻访07年见到的扎染的加工处而不遇，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加工好的成品挂在门口，心里不觉有点失望。其实在售卖成品的同时，向游客有选择的展示扎染的工艺过程或许更能吸引人流，同时也带来经济效益。

离开束河古镇，顺路拐去白砂镇。平心而论，这里和束河差异不大，都在向丽江古城靠拢，商业，店铺风格，营销方式，连经营内容，商品都亦步亦趋，同质化严重。记得国画大师齐白石老人曾说过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原话是：“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句话的核心含义是：学习我的艺术思想、精神和技法，你能获得艺术生命并成长；但如果只是单纯地模仿我的外在形式，追求画得跟我一模一样，那你的艺术生命就完结了。

艺术创作要有自己的个性和创新。古镇的旅游发展何尝不是如此？把束河，白砂开发生搬硬套丽江古城那一套最终会让游客的感受倒了胃口的。

这张照片是2007年拍的，可以和上面那张2018年拍的做个比较。

上面这张和下面的是在白砂镇拍的。上面的是零七年拍的，下面的是18年拍的，里头演奏的纳西古乐没变，演奏者则物是人非了。

中午刚过就回到丽江古城，送走了帮我们开了十多天车的小沈（我们的行程是从丽江飞回厦门，所以小沈将放空车回昆明），我们自己在丽江古城里溜达。街道依旧在，两边的店面比过去多了许多，古城的范围也不断地扩展，只是新建的房屋必须和原有的保持同样风格，至于屋顶下面装修成什么样子就随意了。和03年，07年相比，房前屋后墙顶上的鲜花多了，门店前都和全国各地一样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但是店铺里经营的商品和云南的其它地方同质化太多太多，都集中在翡翠玉石制品，鲜花饼，藏银饰品几大类，除此之外就是酒吧，咖啡吧及站在店门口起劲吆喝的营业员。

镇里的四方街上的保留节目依旧是一群纳西年长妇女在跳舞，只是当我把当年拍的照片（见下面的照片）出示给她们看时，才知道大多已作古了。

这石板桥可算是丽江古镇的古董了，历经近百年，桥面的石块已被络绎不绝的游人的脚丫打磨得光可鉴人。

走在四方街周边，给我的观感是噪杂。噪音的分贝量估计早已超标。到了夜间这里更是人声鼎沸。

07年我到古城时在尼雅画廊的店招外以低角度拍了这街景，当时就觉得这厚实的木板铺在小溪上充当小桥既古朴又别致，当时正下着雨，我冒雨从各个角度拍了多张。2018年又特地寻到此地，没想到10年多过去，尼雅店家仍在，只是经营的内容已经与时俱进了。

写作此文时，我又翻开07年拍的雨中丽江的照片，觉得别有情趣，特地选了下面一组八张照片供大家和今天的丽江做个比较：

沿着四方街边上一条斜坡小路登上古城的制高点，位于狮子山上的万古楼。这座建于2001年的新建筑忽悠不少游客，都以为是古老建筑。从这里俯瞰古城全貌。不知为何缘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被我篡改的诗句：古镇依旧在，已非旧模样。

观赏着丽江古城的风景，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一声提醒我们，该吃饭了，可是旅途上的各种风味小吃都吃了，嘴巴总觉得淡淡的。老李突发奇想，买桶方便面，还真是啊，当滚开的开水冲入纸筒中，一股熟悉的香味窜进鼻孔，我们四个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香，熟悉的味道！

从四月十四日开始的穿行三江走滇藏圆满结束了，说是圆满，其实还是有点遗憾，譬如在六库时可以安排拐到独龙江探访，在进察隅时被大雪封路只能从察瓦龙绕路左贡……。留待以后弥补遗憾吧，可我已行将八十，这弥补只能是自我嘲笑式的安慰！

在结束行程时，四月二十六号上午，小陈翻出茶具，我们悠闲地坐在客栈提供的茶座里品味着家乡的岩茶，回味着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见闻，浏览着各自相机里的精彩画面，老李掏出手机，留下了这一刻的情景（左起老林，我，小陈），可惜的是忘了请服务员来，让老李也进入镜头。这是又一件遗憾。只好把行程开始时的一张合影再次上传。

2026年6月初稿

后记：其实在2020年4月写这个系列时就已经有一份初稿，可是一直没有发布，到这次重写时才捡出来，全篇推翻另起炉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