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风雨程——十首《沁园春》之十

曾林

十、沁园春·廿五感怀（苏轼体）

无论炎寒，紫藤架下，诵接初阳。任星垂月落，昏灯映牖；春归秋去，卷帙堆床。疠气侵肌，沉疴蚀骨，形槁神枯面覆霜。棘场上，但头昏目眩，手笔难扬。

闻音忧喜相当，叹两载、寒窗梦半偿。启新程乙丑，千怀交集；安农受业，万绪难量。锦瑟年华，酸咸苦辣，世味如茶自品尝。不堪忆，那平生际遇，几度沧桑。

译文

进入高中重新学习后，无论酷暑炎炎还是霜雪漫天，我常常守在紫藤花架下诵读，迎接初升的朝阳。任凭星月垂落隐没，奋笔守着窗棂映着昏暗的灯光；春去秋来，书籍考卷堆了满床。临近高考的时候，突然感冒发烧引起了肺炎，我身形憔悴、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像蒙了一层寒霜。考场上，只觉得头昏目眩，握笔的手在发抖，心在发慌。

收到录取通知时，内心五味杂陈。感叹这两年的寒窗苦读，总算实现了喜忧参半的梦想。乙丑年金秋，心中感慨万千，我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踏入安徽农学院求学，千头万绪难以度量。回忆起来，过去那么多年的青春年华，饱经了生活的酸咸苦辣，人世间的滋味真像一杯浓茶，只能自己体会自己品尝。实在不忍心回想，这一路走来的人生际遇，充满着沧桑变化，充满了反复无常……

解析

这阕词仍以沉郁的笔触，铺陈了二十五年来的人生感怀，在寒窗苦读的坚韧、病痛缠身的挣扎与世事沧桑的喟叹中，展现一段饱经磨砺的青春轨迹。

上阕开篇“无论炎寒，紫藤架下，诵接初阳”，以“紫藤架下”“诵接初阳”的场景，将多年苦读的坚持具象化，“无论炎寒”四字，道尽求学路上的寒暑不移。“任星垂月落，昏灯映牖；春归秋去，卷帙堆床”，以工整的扇面对仗句式铺陈时光流转与学业积累，“星垂月落”“春归秋去”写尽岁月更迭，“昏灯映牖”“卷帙堆床”则勾画寒窗苦读的孤寂与执着。“疠气侵肌，沉疴蚀骨，形槁神枯面覆霜”笔锋一转，突出生病后的憔悴，“侵肌”“蚀骨”“形槁神枯”的描写，使病痛的折磨显得真实具象，与前文的坚韧形成强烈照应。“棘场上，但头昏目眩，手笔难扬”收束上阕，以考场失利的遗憾，将多年付出与现实打击的矛盾推向高潮，“头昏目眩”“手笔难扬”的细节，尽显无力与失落之痛。

下阕聚焦人生转折与世事感慨。“闻音忧喜相当，叹两载、寒窗梦半偿”，以“忧喜相当”点明复杂心境，“寒窗梦半偿”则既有梦想初成的慰藉，也含未竟全功的遗憾。“启新程乙丑，千怀交集；安农受业，万绪难量”，写开启新学业新征程的心境，“千怀交集”“万绪难量”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未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锦瑟年华，酸咸苦辣，世味如茶自品尝”，以“锦瑟年华”呼应“廿五”的青春，“酸咸苦辣”“世味如茶”则将人生滋味的复杂与无奈道尽，“自品尝”三字，更显独自承担的孤寂。“不堪忆，那平生际遇，几度沧桑”收束全词，以“不堪忆”“几度沧桑”的喟叹，又将青春岁月的磨砺与感慨推向高潮。

在词的章法结构上，上阕写苦读、病痛与失利，下阕抒转折、滋味与沧桑，层层递进，情感起伏。格律上采取《沁园春》正体，用“星垂月落，昏灯映牖；春归秋去，卷帙堆床”“启新程乙丑，千怀交集；安农受业，万绪难量”等对仗工整词句，来增强词作的节奏感与感染力。尤其是，词作将青春的坚韧、病痛的折磨与世事的沧桑作真实可感的刻画，既有对过往付出的回望，也有对人生滋味的体悟，以一首“廿五感怀”总结全篇十首《沁园春》词作，力图超越个人叙事，使其将自己的青春磨砺和历史时代风潮间的纠结成为普遍共鸣。

说明：我试图用十首《沁园春》词，把自己二十五岁之前的人生历程放入当时的时代洪流中加以概括性的描述，既是想还原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又想还原那个时代大潮的真实风貌，更进而反映每个人的成长都不得不被他生长的那个时代大潮所左右这样一个主题。即便叙事词的填写比其他类型词的填写难度大，加之词的内容是几十年以前的事，填词时，既要必须使用当时特定的时代语言，又要必须符合词的韵律，所以词中词汇的选择就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但我仍然还是大胆地试了一试，不知效果如何？从五月九日开始，我分别将十首《沁园春》的九首“初生故里、跃进时代、三载饥荒、劫后安邦、初入学堂、十年浩劫、回乡岁月、拨乱反正、重赴黉门”陆陆续续地发出了，今天发的是最后一首“廿五感怀”。敬请大家垂阅，并感谢大家一直关注我的美篇，更欢迎各位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以便让我作进一步修改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