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责任道德第三原则（可期待性原则）

威武之武

责任道德第三原则（可期待性原则）

在一切责任关系中，人是目的，不论对你自己还是对于他人，永远不能把人性仅仅当作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

责任道德第三原则，确立了责任关系中，人的主体地位。 成为人类文明从“工具理性”走向“价值理性”的里程碑。它不仅是一条道德律令，更是一把衡量社会文明程度的标尺，正在成为人类责任道德的基本共识，称之为“可期待原则”。



什么是人性？人性是人之为人的本质。没有人性，则无异于禽兽。因此，人性指的是人所共有的正常生命情感、人格尊严和人伦道德。

人区别于万物的本质就在于人类社会及其关系的存在。能够使人在人类社会关系中合理存在的理由就是人性。人性尊严与主体地位构成了一种基本的、可普遍期待的道德要求。人的一切欲望，都应在人类文化观照与道德理性之下应然而生，而不是抹杀他人社会存在的任性与胡作非为。

康德把人性看作是理性人的人格性禀赋。朱熹认为，“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正是指人性即天理。他把仁义礼智都看作人性的实理。这个意思从反面看就容易理解：如果有人没有仁、不讲义、又蛮横、又愚蠢——即没有一点儿仁爱恻隐之心，不讲一点儿公平正义，狂妄蛮横，暴殄天物，连一点儿人伦天理都不懂——他能叫有人性吗？

这一原则从根本上否定了奴隶制、人口买卖、战争掠夺与虐杀等行为的合法性。它告诉我们，无论为了多么宏大的集体目标（如经济增长、国家利益），都不能以牺牲其他个体的尊严为代价，把人仅仅当作“燃料”或“耗材”是可耻的。也否定了职场上存在的精神控制，即上级以无端否定、情绪宣泄、超负荷任务分配及变相压榨等精神控制手段削弱下属个体自我价值。



“不能仅仅当作手段”，意味着在社会分工中，当你使用他人作为手段时，必须同时把他们当作目的（我为你提供服务，你为我成就福祉），这是社会良性运转的基础。例如：老板为员工提供劳动场所（招聘员工）当作手段，同时支付合理薪水、保障安全、尊重人格（当作目的），共同维护企业与个人的积极健康进步，则是道德的；如果不把员工作为目的，而是通过欺骗、压榨、洗脑来控制员工获得超额剩余价值，那就是不道德的。

由此可知，人性包含三个基本层面：作为生命的人，有人的基本需要与权利，如吃饭穿衣、喝水睡觉；作为有限理性的人，需要遵从人伦、天理与人道；作为具有人格性禀赋的人，需要有人的尊严与人格不受侵犯。



人性的最高层次，体现了人类超越自身局限、追求永恒价值的能力。包括自我觉察和价值追求：能够反思自身行为和内心世界，不被情绪完全操控；不满足于物质生活，会去追求真理、创造艺术、探索未知、为他人社会有所创造、有所奉献。

尊重规律，就是要在人面前，守住人性。人性是容不得检验的。可见，刑讯逼供者，不给吃、不让睡，是在人性的第一层面上进行侮辱；拿着儿女、爹娘亲情人伦相要挟，甚至掘祖坟、毁家室，这是在第二层面的侮辱；而污蔑你为“叛徒、特务、反动”一类，则是第三层面的侮辱。至于“莫须有”，则是公权力掩盖下人性丑陋的极致，已然无法以层面论。

尊重人，意味着人的基本需要与基本权利不容剥夺。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不以恶意揣度他人，不以卑微轻看自己，心怀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方能展现人性的光辉。显然，古人所谓“头悬梁，锥刺股”“卧冰求鲤”之类，实是违逆人性的荒谬；历史上许多为发明“严刑峻法”而自鸣得意者，也终被“请君入瓮”，自食其果。



整个世界的最高目的，是人或人的价值。人的行为总应该把人当作第一目的。人的价值，才是人生真正值得追求与崇尚的。子曰“君子不器”，意指君子不能把人仅仅当作工具。守护人性，不容侵犯。《列子》中所言：“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尊崇人性，是人类一切道德文明的出发点与归宿。在中华文化看来，“儒者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正是对那些企图把人性仅仅当作达成其他目的手段之人的指向——这是何其违背神圣的责任，何其违逆人性，何其卑劣无耻。

例如，山东某民营企业主苏女士因资金困难，向外借入月息高达10%的高利贷135万元。在支付了本息高达254万元后，仍差17万元债务未还。2016年某日，催债人以极尽侮辱之能事，将苏女士按进马桶，甚至以露出生殖器官的极端手段进行人格侮辱。在报警求助未获有效干预的情况下，其子持水果刀刺向催债人，造成一死两伤。一审法院以其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舆论哗然，一场涉及数亿人关注的道德与法律讨论由此引发。

根据责任道德第三原则——“人是目的”，永远不能把人性仅仅当作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讨债人当着20多岁儿子的面，对母亲极尽人身侮辱之能事，这不仅践踏了母亲作为生物人的生存尊严（第一层面），更摧毁了作为社会人的伦理亲情（第二层面），并肆意践踏了作为精神人的人格尊严（第三层面）。儿子不堪母亲受辱而愤然反击，此乃人伦道德使然，纵然孔孟在世，亦会理解。然而，致人死亡的结果，违背了“生命责任原则”。催债人在道德上无疑是卑污的，应受谴责，但儿子无论多么愤怒，也无权剥夺他人生命，因为“人是目的”，在责任之外，任何人无权剥夺他人生命。



这一道德原理提示世人：将人工具化的系统性失责—多么可怕，危如累卵！守住人性。无论你有权有势还是平民百姓，无论你是法官警察还是引车卖浆之徒，无论富贵还是贫穷，伤人之话不可说，出格之事不可为，泯灭人性之事绝不容为。不管世事如何变幻，坚守内心的人类情感与道德理性，便是人生智慧。此案例的另一启示是：在道德义务层面，那种以剥削和掠夺为目的的掠夺性高利贷，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深刻的道德罪过。



推论一：善待生命，无论对自己还是他人。

“人是目的”，决定了人的生命在任何行为活动中具有中心意义。不以生命安全相威胁，冲突中亦应努力避免性命之虞。当自身安全受到威胁时，最高智慧或许不是搏斗，而是学会暂时放弃生命以外的东西。例如，曾有出租车司机为守护身上仅有的七十六元与劫匪搏斗身亡。难道几十元钱值得以生命捍卫？难道劫匪为几十元值得背负杀人罪孽？我们同情弱者的无助，但更呼唤生命的觉醒——金钱可再得，生命无可重来。道德哲学的核心正在于此——“人是目的”！认知的缺位、道德教育与社会实践的脱节，使得无视生命的悲剧不断重演。无论是重庆公交车坠江事件，还是北京某车祸现场，司机仅报警而不施救，眼看年轻生命逝去，皆是道德价值缺失的写照。

推论二：任何悖逆人性的行为背后，一定伴随着道德灵魂的扭曲与堕落。

人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属性，人类对于自身及基本关系已然形成常识。例如，衣食住行、休息排泄是生理本分；七情六欲与人伦道德是社会基石。悖逆人性，即表现为违逆常识、目空一切、蛮横无理；肆意妄为、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为工具。从“埋儿奉母”的郭巨，到《窦娥冤》中的张驴儿，从山东辱母案的讨债人，到发明酷刑的劣吏，再到给行驶中的货车焊车门的“防疫人员”——凡不把人当人，唯私欲或唯命是从，践踏基本良知者，皆暴露其道德灵魂的卑污与认知的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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