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病房里的五姐妹

心依然

<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心依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463031</p> <p class="ql-block">  人生无常,本该活泼开朗大方的我,竟然走进了一所部队256医院的精神科。在那里我待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八七年九月二十八日,在家人陪同下,我走进了这所医院的精神科。失去孩子的痛,远在前线的爱人,《嘴能说人话、也能说鬼话》的产科医生,还有《亲情冷漠的悲哀》把我彻底打败了,我得了产后抑郁症。</p><p class="ql-block"> 不吃、不喝、不睡,我的身体和精神受到了重创,几度想死结束自己的生命。亲人们怕我在家里再想不开寻短见,于是把我送到了256精神科,接受药物和精神方面的治疗。</p><p class="ql-block"> 当时因为爱人是参战军人,所以医疗住宿全免,就是自己拿生活费。在这里有几个姐妹都非常照顾我,我曾被她们感动的流泪,默默接受了她们对我的好。</p> <p class="ql-block">  刚住进来那些天,我还是不听医生的话,医生护士让我吃饭不吃,突然来了一次紧急救护,给我扎了一次电针。惊恐、无助、疼痛把我彻底警醒了,从那刻起我开始吃饭了。</p><p class="ql-block"> 医生护士脾气都挺好,我也就积极配合她们。喊我的名字吃药,我也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拿药自己吃。水果柜打开了,我也走过去拿自己存放的水果。</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遇到几个姐妹,由于我们脾气相投,她们看到我这个可怜的样子,对我特别关心,因而我们走的特别近。那时我只会伤心流泪不说话,她们喊我林妹妹。我们几个投脾气的姐妹还拜了干姐妹;大姐佳萍,二姐秀珍,我是老三,老四秀云,老五向利她最小才十七岁。</p><p class="ql-block"> 我们几个人在医院里形影不离,无论是打扫卫生,清扫大院,还是擦病房窗玻璃,我们都在一起干,亲如姐妹。五妹向利最小,但她身体比我还高大,因此她还保护我!</p> <p class="ql-block">  精神科里的病号都是能自理的,就是脑子出了问题。严重的病号不会来这里。</p><p class="ql-block"> 每天早晨起床,全体病员集合跑操,由于之前我不吃不喝,身体太弱,哪跑的动啊!于是别的病号跑了好几圈,我连一圈还没跑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无助的我,只能在后面一步一步的追,谁看了都怜惜,谁看了都会心疼。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关心我的小妹向利慢下来陪着我走,她拽着我的胳膊,让我尽量省点力气</p><p class="ql-block"> 这个可怜的小五妹,原来是父母离异,她跟了父亲,妹妹跟了母亲。重组家庭的双方父母又生了各自的孩子,她和妹妹就成了不受待见的边缘人。小五妹向利在一次高烧时,烧坏了脑子,刚上高一的她只能休学,被她父亲送到了医院里。</p> <p class="ql-block">  我和五妹关系最好,她跟我说:“姐、等我病好了回家,你说我是继续上高中呢、还是去初三复习明年参加中考?”我听她这么一说,我给她出了个主意:你还是去初三复习吧,明年你就可以参加中考了。八十年代的中专还是挺吃香的,否则她还要上三年高中才能高考,时间太漫长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向利真的听了我的话,去了初三复习,第二年考上了中专药理专业。也算是当时我给她指了一条求学的近路。</p><p class="ql-block"> 上午正课时间我们打扫卫生,走廊、各个病房打扫一遍,把窗户玻璃擦的特别干净,医生是为了锻炼这些病号的动手能力。二十四岁的老四秀云最有力气,她在家里是搞蔬菜批发的,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了这种毛病。她喊:“三姐你躲开,我来打扫咱们的房间,”她的力气好大呀,不一会儿房间里的地面就干干净净的了。</p> <p class="ql-block">  大姐佳萍最委屈,她也是老爱哭诉流泪,三十七岁的她,饱经风霜的脸上,缺少了青春的朝气。她是返城知青,在工厂办公室里上班,她是个打杂的,谁都指使她干活,这样一来时间长了,积聚在心里的委屈就让她崩溃了。看她那委屈的样子,我都想跟着她哭,于是住进了精神科。她一边说她的工作最累,一边说别人瞧不起她,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和轻视。</p><p class="ql-block"> 我听大姐诉说自己的委屈,我想这委屈算的了啥?谁能有我的委屈大。经历了丧子之痛,鬼话医生的胡言乱语不作为,丈夫还在前线能否回来还是个未知数,我的委屈才大呢!</p><p class="ql-block"> 二姐是个农村女人,三十三岁,一儿一女,也没问起她是咋得的这种毛病。有一次二姐把我叫到一边,从病服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香蕉:“三妹给你吃,我不给她们,我就喜欢你。”虽然只是一根香蕉,可在那无亲无故的精神病院里,能有人给我一颗香蕉,这也是最大的恩赐了,我搂着二姐流出了感动的眼泪。</p> <p class="ql-block">  我的主治医生姓蔡,蔡医生三十几岁,特别干练,一身笔挺的军装,总戴着军帽,给人的感觉亲切又和蔼,她最喜欢喊我的名字,我也喜欢她的军人气质。护士长岁数最大,那时她有四十岁,也是有着军人潇洒的气派。</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次,我刚进医院还在强制吃饭吃药时。孟护士长看到我把药攥在手里没吃,她盯着我看我要干嘛,我走出领药房间,去了卫生间,把药丢在了马桶里。这一举动把孟护士长激怒了,本来和蔼可亲的护士长,瞪着眼睛大声喊:“你为啥不吃药,这样浪费药还不说,你的病能自己好了吗?”护士长发脾气真吓人。我默默的低下了头,感觉非常惭愧。</p><p class="ql-block"> 因我睡不着觉,药是调理神经的,确实我做的太过分了。从那刻起我再也不扔药了,每一次吃药都是在护士面前把药吃掉。</p> <p class="ql-block">  我们病房里有好几个护士,印象最深的是白雪护士,她只有十八岁,才入伍一年半,那个小姑娘潇洒的样子,特别令人羡慕。还有一位张护士,她入伍年龄较长,她还参加过天安门前阅兵式。另一位护士是我们的老乡,更是特别关心爱护我。她们的关心爱护,加上药物作用,开始我能睡觉了,而且增长了体重。</p><p class="ql-block"> 两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我要和在一起待了两个月的病友姐妹告别,和医生护士们告别,和这个曾因我不吃饭而扎过电针的256医院告别,我的心里还真有点恋恋不舍。</p><p class="ql-block"> 我们五姐妹相拥在一起,说不完的知心话,并且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那会儿没有手机,只能写下联系地址。</p><p class="ql-block"> 过后我只和小妹向利联系了,其他几位姐妹我们从此中断了联系。和小妹向利也是联系了几年,她中专毕业参加了工作,我也有了孩子,我们的联系也中断了。</p> <p class="ql-block">  八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我办理了出院手续,跟着家人回到了家乡。阔别几个月的时间,我看到家乡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亲切。恢复正常的我,把那扎心的一幕幕往事,深深的埋在了心底。</p><p class="ql-block"> 我想念我的学生们,她(他)们怎样了,学习还好吗?我的中师函授还要继续。师范我还得考取。</p><p class="ql-block"> 而我后来的人生也是一路高歌猛进,不但又孕育了一双儿女,自己在工作上也取得了优异成绩,我终于考上了师范。毕业后,又参加小教大专学习,四年的《学历更新一路上的艰辛(二)》,在二零零一年,终于拿下了大专毕业证,这就是我的底气。一个因患重度产后抑郁,而曾住进过精神科的人,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坚强向上的毅力。</p><p class="ql-block"> 二零一七年一月,结束了我的教学生涯,退休回归家庭,把孙女孙子看大,孙女上了三年级,孙子也在二五年暑假后上了一年级,从此我走上了自己喜爱的写作之路。</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过去了,我和四姐妹再也没见过面,但愿她们生活的开心快乐,祝愿她们永远幸福美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