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局长的怒火

有龙则灵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组老照片,让我回想安达艰难的起步,各方角力,有心置身其外而不得。至今往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93年5月,安达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冲突画上句号。曾经意气风发的徐总在旷日持久的冲突中败北,黯然挂冠而去。生产部长、设备部长等企业骨干跟随他离开,公司半壁江山崩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前徐总找我谈话,我劝他和董事长好好谈一次,双方能不能看在安达前途上,各退一步。他摇摇头:“算了,再留下没有意思了。倒是你走不走?留下结果不会好的。”他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片刻,他叹一口气转身离去。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中说不清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班后回家,刚刚爬上6楼,打开房门,钥匙还在锁孔中,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响起。赶紧快步过去,刚拿起话筒,一声“喂”的话音未落,“小施,你今天做得不地道!你是在往徐总伤口上撒盐。”莫名其妙的指责,如果不是听出话筒对面是局长大人,一定会骂一声“傻冒”,然后撩了话筒。可是面对工业局长,直接挂他的电话,似乎不太合适。在他说话空隙中,我问局长:“我有什么对不起徐总?”对我的问题,他说:“你下午为什么要主持安达紧急会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什么?下午上班,董事长找我,告诉我徐总走了,公司处在混乱之中。让我召开班组长以上骨干会议,稳定人心。不希望付出很多心血的安达垮台,原因就是那么简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怒火中烧的局长不想听我解释。继续倾吐不满和徐总的困境,说为了筹建安达,徐总放弃临安第一家合资企业总经理的位置,听从工业局安排,前来主持安达筹建。现在安达办起来了,让他灰溜溜地走,让我怎么向他交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理解局长的心情,但是无法接受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在电话中,提出调离安达的要求。对我的要求,局长立即推却,说电子设备厂不同意,他无法调动。对我的质问:“你不能调我走,又不让我听厂长的安排,究竟想让我干嘛?”对我的问题,他顾左右而言他,不予回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和局长同是杭州知青,不同的是我在田里插秧,受蚂蝗叮咬时,他凭手中的生花妙笔,受到县宣传部门青睐。1972年招工到临安,我是车工学徒,他直接进入局机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七年后,我在机床厂摸爬滚打,他在局长宝座指点江山。一次会议休息时,他不无得意地对我说:“只要给我一个主题,我可以一二三四讲得清楚明白,需要讲几个小时,我就能讲几个小时。”自问没有他的本领,只能在厂里画我的图,和铁疙瘩打交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敲锣买糖,各人各行。他当他的局长,我在他的麾下当个挨训的小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挂了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回想起与局长有关安达的对话。1992年2月开始参与安达筹建,在与电子设备厂筹建人员接触中,发现他们对工业局安排外单位人员担任总经理反响强烈,认为是买了炮仗让别人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筹建组会议时谈及此事。会后按照张厂长的要求,到工业局反映情况,话音未落,局长直接黑脸:“小施,让你去安达,是让你负责技术、设备,开工后的生产以及质量管理。人事和经营你不要过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句话封杀了后续。回去后汇报了此行的结果。张厂长沉默多时,下午带着陈工、办公室主任专程去请徐总出山就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平心而论,头戴农民企业家、临安第一家合资企业总经理、政协委员光环的徐总到来,对推进安达筹建起了重要作用。但是他的工作作风,经营理念与电子设备厂格格不入,随着公司筹建结束,企业开始生产经营,双方矛盾日益加深。最后从一件用车小事开始,发展到一山不容二虎的地步。工业局几次调解无果,最后以徐总离场告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局长钦定的重点项目,抽调了工业局的精兵强将,结果是如此不堪,局长颜面扫地。站在今天反思,原因是多方面的,用一句话形容:“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工业局的拉郎配,安达管理体制先天缺陷,董事会与总经理权责不清,徐总对国企运行模式缺乏了解……矛盾出现后,双方缺少沟通,以致矛盾扩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各方的立场,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局长选择徐总的重要原因,是认为销售渠道掌握在他手中;徐总选择摊牌,是认为有上级领导撑腰,有银行和外商关系;张董的理由也非常充分,我如果护不住手下的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当厂长?所有的人都有理由,结果是安达输了,濒临倒闭;局长输了,不仅失了面子,重点工程同时泡汤;徐总输了,只能黯然离去;张董输了,从此再没有晋升机会。站在公司自动生产线前,想起局长电话中的怒火,四顾迷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1年,活下来的安达接待从深圳来的肖总和陈副总,请回局长、张董和徐总等人,大家在聚会中默契地不提当年,只话今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