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行山大峡谷（红豆峡）

长长久久

太行深处锁烟霞，别有洞天红豆峡。

万株杉木凝翠色，一泓碧水映丹砂。

奇峰列戟刺苍穹，幽谷回风送落花。

最是相思情不尽，天缘此处系万家。

石碑如剑，直插大地心脉，“太行山大峡谷红豆峡”九字赤红如初燃的炭火。

山在它身后站成脊梁，树在它身旁垂成帘幕。

我伸手未触，却已觉那石纹里沁着地质的年轮、风霜的刻痕，

还有人把名子刻进山里时，那一声轻叹的余响。

太行之脊势巍峨，幽谷深藏红豆歌。

万株杉林凝翠色，千重峭壁锁烟萝。

清泉漱石鸣环佩，栈道凌空渡碧波。

最是相思情不尽，一峡风月醉山河。

一泓碧水浮山影，水车轻转，黄蓝相映，像谁遗落人间的童心。

花盆里红粉相偎，木台温润，山崖陡立，水底石影清晰如昨。

我蹲下，看水里游动的云、倒悬的树、还有自己微微晃动的笑一一

原来红豆峡的静，并非无声，而是把喧哗都酿成了涟漪。

岩是粗蛎的，字是滚烫的，绿意却柔柔地漫过石缝，爬上崖角。

棚子在侧，山在远，人影在近，不言不语，却把“停驻”二字写得极轻极深。

我伸手抏过那红字边缘，指尖微凉一一

原来最硬的石头，也肯为一个名字，让青苔年年绿，让风年年读。

石板路弯成一道弧，在树垂枝作拱，粉云低垂，恍若迎宾。

他与她并肩而行，蓝裙与白衫，像两片被山风托起的云。

我放慢脚步，看那树影在他们肩头轻轻移换，

忽然懂了:红豆峡的“情”，不在传说里，而在这一程不赶路的并肩。

山崖如墨，题字如朱砂，“太行山大峡谷”六字凌空而立，压得住千峰万壑。

湖水是块青玉镜，照见山、云、塔尖，也照见我仰头时微张的唇。

风来，字在水里游，山在波中走，我站在岸上，忽然轻了一一

原来人不必登顶，也能被山势托起。

玻璃桥悬于溪上，人行其上，如踏空而渡。

水在脚下奔流，石在水底静卧，树在两岸招手，风在耳畔低语。

我停步中央，低头看溪中倒影碎成银鳞，又聚拢如初一一

这桥不是征服山谷的傲慢，是山与人之间，一次透明的和解。

树冠如盖，祈福如蝶，红绸翻飞，字字无声，却比风更执拗。

巨石蹲踞加如老僧，石阶蜿蜒似问路，绿意从石缝里一寸寸攀援。

我取下一支笔，在木牌背面写下“平安”二字挂上枝头一一

原来红豆峡的愿。不寄远山，就系在这棵与人同岁的树上。

湖如㳀碧釉，玫瑰在木栏边开得坦荡，山在远处披着绿袍，塔尖刺入云絮。

我坐在花影里，看一朵粉云飘过山顶，又一朵飘过湖心，

忽然觉得，所谓仙境，不过是山不拒花，水不厌人，塔不遮云一一

而人，恰好在此，静静数着光与影的来去。

太行雄峙锁烟霞，红豆情深映碧涯。

万株杉林藏在韵，千寻绝壁挂飞花。

泉鸣三叠清音远，路转九回客梦赊。

莫道相思南国物，北疆此处最宜家。

电动舟浮绿镜中，伞如莲开映水风。

木屋临岸藏幽意。人影徐行步未匆。

水光摇碎树影，笑语轻落波心；

原来山水之乐，不在远求，只消一湖、一舟、一岸绿荫。

垂柳蘸水写春信，绿瓦屋檐隐林深。

山势抜地如剑立，水色涵天似玉沉。

舟小不碍天地阔，云白偏衬山色沉；

红豆峡的画卷，从来不是铺开，而是

一一

你站定，它伍缓缓入你眼。

石阶盘山而上，岩壁如书页，青苔是未干的墨迹。

我数着阶数，也数着呼吸，阶尽处人影微小，却像一枚句点。落得笃定。

山不催人，人亦不争峰，只把脚步交给石头，把心交给风一一

这路，原不是通往山顶，是通往自己更沉静的回声。

山峰刺入云中，岩是骨，林是衣，天是幕布，蓝得毫无保留。

我仰头，脖颈微酸，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一一

原来人一生所求的辽阔。并非走得多远，而是某一刻，

被一座山，彻底看穿，又温柔放过。

溪如银带，船似叶舟，人影在桨声里晃，钓竿垂成问号。

岩壁高耸，树影浓重，水声潺潺，不急不缓，像山在讲一个讲不完的故事。

我坐在溪畔石上，看竹筏漂远，忽然明白:

红豆峡的“峡”，不是割裂，是山与水相守千年的窄窄信笺。

湖卧谷底，静得能听见云影滑过水面的声音。

小船浮着，人影动着，山影沉着，光在波心碎成金箔又聚拢如初。

我坐在湖边，不拍照，不言语，只让山风一遍遍翻动衣角一一

原来最深的游览，是把自已，站成湖边一株不言的芦苇。

溪水清浅，映山、映树、映人影，也映出青苔爬满石壁的耐心。

小路沿峡而行，游客缓步如归，不似过客，倒像山早认得的旧友。

我伸手探水，凉意沁肤，忽然笑出声来一一

原来红豆峡的秘语，不在碑上，不在岩上，而在这一捧水的清亮里。

石阶盘山溪作伴，人影散作绿云间。

峰立在，壁倚右，水清可数石上斑。

坐亦得趣，立亦悠悠，不须登顶，已觉身在云端；

红豆峡的妙处，原不在高处，而在一一俯仰之间，皆可安放一双脚、一颗心。

石径穿竹影婆婆，巨石静立字如歌。

苔痕漫过红字角，风来竹响似吟哦。

游人缓象不惊鸟，山自无言亦有和；

红豆峡的石头，不单刻字，更刻下一一人与山，相看两不厌的时辰。

凉亭木色温润，木梯蜿蜒向上，像山伸出的一只手。

有人坐，有人立，有人仰头数叶隙漏下的光斑。

我倚着亭柱。看山色青转黛，听风在叶间翻书一一

原来斦谓“歇脚”，不是停下，是把心，轻轻放在山的掌纹里。

飞瀑垂练溅青苔，石桥横渡接云来。

人影微小桥影长，水声清越山声开。

苔滑石润，光浮水碎，一瞬喧哗，万古静在；

红豆峡的水，从不单为流，它奔涌，是为把山的沉默，唱成回响。

木桟悬溪听水喧，叶影筛光落肩前。

瀑声叠叠如旧曲，人步徐徐似参禅。

栏杆未饰金与玉，只留木纹接山烟；

红豆峡的栈道，不引人速达，只教人

一一

在湍流之上，走稳自己的节奏。

瀑布如练，飞珠溅玉，水潭碧得能照见人心里的尘。

金属桟道悬于飞流之上，一人独立，衣角翻飞，像一枚投入水中的问号。

我站在潭边，水汽扑面，凉意直抵肺腑一一

原来红豆峡的壮烈，从不咆哮，只以万钧之力，撞碎自己，再捧出一潭澄明。

石径盘曲入苍翠，岩立如朋影相随。

苔痕浅浅光浮动，风过石隙似低回。

不问尽头在何处，但觉步履愈轻飞。

红豆峡的石头，从不挡路，它只是一一默默成风景，也站成路标。

巨石静立山谷，红字灼灼，绿意缠绕，阳光斜斜切过石面，明暗如呼吸。

我绕石缓行，指尖划过粗蛎石纹，仿佛触到太行山沉稳的心跳一一

原来最深的铭记，不是刻在碑上，是刻进山的骨里，再由草木年年诵读。

石立水畔字如初，一泓澄碧照影孤。

苔痕浅处光浮玉，风过无声水自书。

不争不显，不浮不躁，静是它最深的言语；

红豆峡的石头，原不需人仰望，只待你俯身，照见自己澄明的倒影。

“情”字刻石，溪水环流，石上青苔微润，水光浮动如未干的泪。

我蹲下，看“情”字倒映水中，被水波揉碎又聚拢，

忽然懂得:红豆峡的“情”，不是缠绵的私语，

是山对水的守望，石对树的默许，人对这片天地，一次长久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