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纯真年代的风是甜的,车轮碾过树影斑驳的街道,像碾过一卷未拆封的信纸。我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她轻轻扶着我的肩,我们谁也没说要去哪儿,只是骑着,从梧桐荫里钻出来,又钻进去,仿佛整条街都是为我们空出来的——没有导航,没有目的地,只有车铃一响,惊起几只麻雀,和她压低声音的笑声。</p> <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常和好朋友一起推车出门。车把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绿包,像青涩的果子,沉甸甸地坠在青春的枝头。我扶着车把,她站在中间,发梢被风撩起,笑容干净得能映出云影。没人拍照,可画面早已刻进心里:一辆车,一句口号,和一种不用说出口的默契——那年头,连整齐的穿戴都带着温度。</p> <p class="ql-block">打饭的队伍慢悠悠挪着,我们却早早占好位置,等朴素的饭菜端上来,等搪瓷缸里热汤升腾起白气。她把筷子递给我,我顺手把刚领的饭票塞进她手心。我们谁也没提爱情,可“爱情”二字,在那个年代,就是把最后一块糖分她一半,把最暖的座位让给她坐。</p> <p class="ql-block">图书馆的午后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她指尖停在书页一角,我凑近看,是本泛黄的《飞鸟集》。她没抬头,只把书往我这边推了推,我便顺势读出声来:“生如夏花之绚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字里行间栖息的蝴蝶。我们肩上的绿包一直斜挎着,红字在绿底上安静燃烧,像两簇不熄的、小小的火苗。</p> <p class="ql-block">田野是我们的操场。麦苗刚返青,风一吹,绿浪就从脚边涌向天边。我们手牵手跑,不是为了追赶,只是想看看谁的笑声能先撞上远处那棵老槐树。白衬衫鼓荡如帆,绿裤子沾了草屑,布袋在腰后一颠一颠,像揣着整个春天的心跳。跑累了就躺下,看云朵慢悠悠改写形状——那时的爱情,是不用命名的风,吹过就留下青春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河边的小路窄窄的,我们走得很慢。水声潺潺。她手指偶尔擦过我的手背,又迅速缩回,仿佛那点触碰烫得慌。我们谁也不说话,可柳枝垂下来,影子在水里交叠,分不清哪一缕是她的发,哪一缕是我的影。远处田埂上有人赶牛,牛铃叮当,一下一下,敲在心上,也敲在那个年代还没被说出口的“爱情”里。</p> <p class="ql-block">纯真年代的夜晚、星光、明月、街灯……那些光芒已渐行渐远,多年以后才学会仰望星空和诗与远方。我们只记得田埂边一簇野蔷薇,开得不管不顾,我们蹲下来数花瓣,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了多少。</p> <p class="ql-block">纯真年代的爱情,从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宣言。它是绿包上晒褪色的红字,是自行车后座上不敢松开的手,是食堂窗边一碗分着喝的热汤,是跑过田野时,风把两个人的笑声,吹成了同一阵回响。</p> <p class="ql-block">纯真年代的爱情,它不会写在合同里,也没有刻在碑上,只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明天还一起吧”里——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余生都记得怎么踮脚,去够那一小片,曾经触手可及的晴空。</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人像图片原创 : 浊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创意人 : 浊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话题栏目图片设计 : 海之涂鸦</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评论员杨梅老师赏析 :</p><p class="ql-block">欣赏精美佳作,图文并茂,文笔娴熟,将一段不染尘埃的旧日时光用心用情倾于笔端,书写出娓娓动听的纯真爱情故事。将那个年代特有的克制与温存,凝练于绿包的红字,自行车的辙痕与未宣之于口的默契里。没有跌宕的情节,不着一字言爱,却处处皆是深情。质朴而隽永的表达,宛如一首无声的老歌,拨动了读者心底最柔软的弦。在喧嚣浮躁的当下,这份对纯真的回望与书写,不仅展现了文学审美,更是一场治愈灵魂的文字洗礼。</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