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三千里（第二章）

北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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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安布网

专案组当夜拆分三支小队，三条侦查线全线铺开，没人来得及休整喘息。

东线组员连夜赶往渭南、潼关，直奔三门峡、洛阳两处中原老牌古玩集市，重点核查近三日从陕西入境的中间商、闲散商贩；西线队伍驱车西进宝鸡，驻守陕甘省道各个检查站，联动天水、平凉属地民警，摸排河西走廊地下文玩交易据点。

陆峥留守支队统筹全盘调度，一边紧盯陕北沿线卡口布防进度，一边彻查刀头全部社会往来、近期所有交易往来。

审讯室里，先后传唤十二名团伙底层盗墓人员。这群常年钻深山、挖盗洞讨生计的汉子，读书不多，常年游走灰色地带，心里满是畏罪，刚坐下全都低着头缄口不语，生怕沾上命案牵连入狱。

赵磊没有绕弯子，话语直白实在：“你们只是跟着出力气干活，动手杀人、带走文物的人早就跑远。一味闭口遮掩，最后只会落个包庇罪责，按从犯论处。主动交代实情，依法从轻处置，这话不是场面说辞。”

几句实在话，戳破了众人侥幸。一名常年跟着刀头进山的年轻伙计攥紧衣角，率先松了口，道出整件事的起因。

半个月前，刀头带着核心几人，在秦岭深处一处唐代贵族墓葬遗址，挖出一套十三块和田白玉带板，通体雕缠枝卷草纹样，沁色温润古朴，品相完整，是近几年西安周边出土品级顶尖的古玉。

东西价值太高，本地黑市没有渠道一口吃下全款，刀头斟酌许久，敲定了西安圈子里门路最广的文物中间人沈淮。

沈淮在雁塔区开了一间文玩小店，门头雅致规整，平日里只做合规文玩摆件生意，待客泡茶温文有礼，谈吐得体，圈子里口碑向来安稳平和。外人无从知晓，他私下打通南北走私脉络，握着直达境外的隐秘出货渠道，常年游走在黑白夹缝，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

双方商定，为避开城区监控与稽查巡查，直接在深山盗掘营地当面验货交割。沈淮先付大额定金，核验玉带无误之后，再敲定尾款数额与文物外运方案。

按照两名留守营地亲信回忆，交割当晚，窝棚之内只有刀头、两名护卫、沈淮四人。第二天一早，两名护卫奉命下山采购粮草物资，往返数小时折返，营地只剩一具尸体，沈淮连同整套白玉带板一同消失，电话失联，去向不明。

侦查矛头，直直指向沈淮。

可民警分头奔赴他的商铺、租住公寓，尽数扑空。店铺卷帘门紧锁，落了薄薄一层灰尘；高层公寓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私人物品全部搬走，水电燃气提前办理销户；近三日银行卡没有一笔收支，手机号关机，微信、各类社交账号全部下线，这个人仿佛在西安凭空消失，没留下半点生活痕迹。

赵磊盯着空白的出行、住宿记录，满心凝重：“做得太彻底了。寻常仓促出逃，多少会留下零碎痕迹，他提前销户清账，分明从敲定深山交易那天起，就做好了行凶跑路的全盘打算。”

王凯翻着入户勘查笔录，轻声补充：“不是案发之后才慌忙收拾，早在出事之前，他就规划好了撤离。房间空置至少两天，落尘均匀，所有收尾工作，全都提前做完。”

陆峥指尖点着地图上关中各处交通节点，语气沉稳：“他敢清理掉所有生活痕迹，就一定提前布好了迷惑视线的路子。三条排查线不要停下，但所有人心里要有数，接下来查到的线索，很有可能，全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幌子。”

彼时全队尚且没能看清，一张细密编织的迷局，已然笼罩整桩案件，所有人正一步步踏入沈淮提前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