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应斌】挥毫作序慰同窗

吴悠斋

☆敬和程应斌先生为张赠《病榻日记》作序——

同窗四纪缔深缘，

椽笔含悲赋锦篇。

惜友沉疴熬五载，

挥毫作序暖残年。

风霜沥卷存清骨，

肝胆融诗耀素笺。

心灯一盏随君战，

新安云水共撑天。

——读@金鸽子文艺程应斌｜以文为盾 向死而生——为张赠《病榻日记》作序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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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为盾 向死而生

——为张赠《病榻日记》作序

程应斌

（一）

1983年金秋，徽州师范学校，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徽州四乡八里汇聚而来。张赠，便是其中之一。那年他十五岁，我大他两个月，我们成了四年制的同窗。中师生活，青灯黄卷，晨钟暮鼓。毕业后，他赴歙南璜田中学，我往歙东溪头中心小学，各奔东西，偶有联系。十年后，张赠改行入仕，从县委宣传部起步，历经机关工委、党校、县委政研室、民政局、统计局、发改委、县委办，直至徽城镇、县政协。我们的联系，因同处一城而渐密；我们的情谊，因岁月淘洗而愈醇。他是我最好的同学之一，我的好兄弟。这话我说得坦然，也说得骄傲。

（二）

五年前——2021年1月31日那个夜晚，成了张赠人生的分水岭。五十四周岁的他，加班归家，楼梯未及走完，下身血涌如注。次日确诊：直肠恶性肿瘤，中晚期。晴天霹雳，欲哭无泪。从此，一条漫漫抗癌路在他脚下展开，从上海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到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从浙江省肿瘤医院到黄山市人民医院、歙县人民医院、昌仁医院、首康医院……五年间，大小手术十四次，放疗三十五次，射波刀五次、化疗三十六次，靶向、免疫、中医、刮痧、针灸、秘方、土方，能用尽用。腹膜后淋巴结肿大挤压输尿管，左肾积水；挤压血管，左腿水肿如冬瓜；挤压神经，下肢痛麻彻夜难眠。肺结节、肝结节，此消彼长。至2025年，疼痛已入骨髓，羟考酮缓释片、吗啡轮番上阵，仍难止彻骨之潮。“昔日轻他人苦呻，今朝自受骨中烧。”他在日记中写道。这十四个字，字字是泪，字字带血。

（三）

然而，我要写的，不是一个悲情的病人。我要写的，是一个在绝境中站起来的战士。2021年2月7日，上海肿瘤医院手术室。躺在无影灯下，他对医生说：“保命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要保肛。”术后第三天，身挂四个袋，刀口针刺般痛，他扶着不锈钢架子，一步一步，在走廊里挪动。那是怎样的景象啊——排污水袋、排大便袋、吊瓶，叮当作响，身若残躯，心却如铁。2021年大年夜。窗外万家灯火，爆竹声声，家家户户祭拜祖先、张贴对联、交杯换盏。他同妻子、儿子，在上海医院的病房里，冷冷清清。他写下：“爆竹一声除旧岁，我在上海医院睡。但愿鞭炮把魔除，还吾体健心宽慰。”2022年，疫情封控，上海治疗不便，转战杭州。健康码黄了绿，绿了黄；CT预约，网络故障，急得团团转。他在浙大一院写下《不顺歌》：“在家两码悉常绿，到了生地黄码持。抗原反弹一点悲，只等影像来告知。屋漏偏遇阴天雨，医办网络又小疵。”2023年，化疗耐药，癌胚抗原指标反弹，肺肝结节缓慢增长。医生告诉他：要有长期与癌共存的思想准备。他写下《战癌魔》：“庚子鼠年灾病患，瘦花断肠人生怜。衔恩亲朋鼓与励，心暖气平意志坚。”2026年，疼痛加剧，扩散全身。4月20日那个夜晚，左右手臂剧痛，满头大汗，痛得打滚，被妻子抱住。他写下《疼痛非小事》，却也在同一篇日记里，认真研究了“疼痛评分尺”，记下医生的叮嘱，规划下一步的用药。这不是放弃，这是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清醒与尊严。

（四）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在病榻之上，竟完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创造。2024年7月，他的第一部自选集《南乡草》出版。2025年7月，第二部诗文集《新安放歌》付梓。两本书，从策划到成稿，皆在化疗间隙、病床之上、止痛药效发力的短暂清醒时刻完成。他写家乡的山山水水，写村村落落，写民俗名人，写五年抗癌的艰辛与奋斗。他要以文治愈，留文于世，给子孙后代留点精神遗产，给自己留点生活痕迹。“莫道余生时日短，且凭文墨疗创伤。愿留片羽传后世，不负人间这一场”。这是他《赠书感言》中的诗句，也是他生命的注脚。《病榻日记》六十篇，十二万余字，从2021年2月确诊写起，至2026年4月疼痛加剧，历时五年有余。这不是普通的日记，这是一个知识分子在生死边缘的精神独白，是一个基层干部在病痛折磨中的人生反思，是一个丈夫、父亲、儿子在有限时光里对亲情友情的深情回望。他写初诊时的惊恐：“病来如山倒，整个人一下子瘫倒了。”他写手术后的坚忍：“痛定思痛，往事不回首，余生不将就，只能面对现实，爬起来再奋斗。”他写化疗中的感悟：“单靠西医化疗放疗是不行的，只有需西医、中医、非医学措施‘三驾马车’一起上。”他写对生命的重新定义：“人们总是把幸福解读为一个‘有’，有车、有房、有钱、有权，但真正的幸福其实是一个‘无’，无忧、无虑、无病、无灾。”他写对同窗的思念，对父母的追忆，对妻子的愧疚，对儿孙的牵挂。他写西湖断桥的遐想，写中秋月下的思亲，写“给予斋”前的山水，写赠书图书馆的欣慰。“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而这“十年”，他只用五年，且是在病床上、在化疗室里、在疼痛停止的间隙完成的。

（五）

张赠的乐观，不是盲目的，而是历经深渊后的选择。他引用金庸、琼瑶的离世，感叹“熟悉的世界在一点点消失”，却转而写道：“你有能力的时候，去爱你想爱的人，去见你想见的人……现在，就是现在。”这不是消极的及时行乐，而是对生命有限性深刻感悟后的积极行动。他说：“人生是来体验的，开心一秒是一秒。”这话从他口中说出，重若千钧。因为他所体验的，不是鲜花着锦，而是荆棘密布；他所追求的“开心一秒”，是在吗啡药效发力间隙的片刻安宁。他的乐观，是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是“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

（六）

作为同窗、好兄弟，我读《病榻日记》，几度掩卷，泪不能禁。我惋惜。惋惜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勤政为民的人，正当盛年，却遭此厄难。他任统计局局长，数据翔实；任发改委主任，谋划深远；任县委办主任，协调有方；任徽城镇党委书记，造福一方。他本该在退休之后，含饴弄孙，游山玩水，享受天伦。如今却困于病榻，靠止痛药、止痛针与病魔作顽强斗争。我敬佩。敬佩他在五年多的时间里，从未放弃。三十六次化疗，三十五次放疗，两次大手术，一次肝结节消融，数不清的升白针、升血小板针，左输尿管支架换了十余次，腹膜后淋巴结肿大造成的疼痛彻夜难眠——他却依然写作，依然思考，依然感恩，依然在2025年10月坐着轮椅去西湖断桥，看“柳丝怜晚秋，波心光影叹零丁”。我感动。感动于他的真情。他写妻子：“老婆是我请的一个‘护工’”，“被老婆抱住”，寥寥数语，患难夫妻的深情尽在其中。他写儿子儿媳：将车库改装成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让他搬入这间“给予斋”，与香樟为伴，与山水为舞。他写亲朋好友：县委书记提着袍子粉和大黑鱼来看望，县长安慰他“这种病是慢性病，不可怕”，二百多位领导、同事、同学、亲友留言鼓励。他一笔一笔记下，一字一字感恩。这不是客套，这是一个在生死线上行走的人，对人间温情的格外珍视。

（七）

《病榻日记》的价值，不仅在于记录了一个癌症患者的五年抗争史，更在于它提供了一个知识分子如何在绝境中保持精神尊严的范本。张赠以诗为盾，以文为矛，在病榻之上构筑了一座精神堡垒。他的日记，有痛苦的实录，却不沉溺于痛苦；有对死亡的恐惧，却不被恐惧吞噬；有对命运的抱怨，却最终归于坦然。他引用肿瘤专家的话：癌症本质是“内乱”，要注重自身“抗癌力”的提升。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升着这种“抗癌力”——不是仅靠药物，而是靠写作，靠思考，靠对亲友的爱，靠对生命的重新定义。他写《求“无”境》：“逍遥自在求‘无’境，笑看风云岁月悠。”他写《随遇而安》：“纵有千金堆满室，平安康健最绵长。”他写《生命的重建》：“乐观常伴愁云散，喜乐多寻福运昌。”这些诗句，不是廉价的鸡汤，是一个在深渊中仰望星空的人，发出的最真实的声音。

（八）

序将毕，情难已。我想起1983年那个秋天，徽州师范的校园里，桂花飘香，一群少年背着铺盖卷，从乡间小路走来。张赠来自南乡，我来自东乡，我们说着不一样的方言，却有着同样的梦想——当一名好老师，做一个好人。四十年后，他仍在做一个好人。在病床上，他想着“为家庭多做点事情”，想着“给子孙后代留点精神遗产”，想着“以文治愈，留文于世”。他从未抱怨命运不公，尽管他完全有理由抱怨；他从未放弃希望，尽管希望越来越渺茫。这就是张赠。我的同窗，我的挚友，我的兄弟！《病榻日记》即将付梓。我相信，这些文字会长久留下来，如同他看到的“柳丝怜晚秋”，虽柔弱，却坚韧；如同他在“给予斋”前种下的香樟，虽幼小，却长青。“纵有风霜侵骨血，初心仍向暖光求。”这是他《可恨的癌魔》中的最后两句，也是我的赠言。情到悲处，吾，泪犹带温；情到真处，吾，痛亦成诗；情到深处，吾，心自成灯。暖光在前，张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

2026年5月30日于安徽省行知学校

【作者简介】程应斌，文学学士，黄山市诗词学会会员，黄山市作家协会会员。一直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喜爱文学，业余笔耕不辍。诗歌和散文曾在《屯溪文艺》、《安徽青年报》、《安徽吟坛》、《黄山日报》、《中学生学习报》、《小学生导读》、《中国书画报》、《中国企业档案》、《安徽档案》等传统报刊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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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吴来露先生墨竹艺术——

新安文脉孕清才，

竹影婆娑入画来。

笔底风烟藏劲节，

毫端雨露润寒荄。

心追文郑承先古，

意法自然辟草莱。

四十春秋磨一剑，

墨痕犹带竹香回。

——读程应斌先生《祝贺<吴来露墨竹艺术>画册出版》有感…

【程应斌】竹影婆娑入画来

【美篇作者】吴悠斋，本名吴建军，政法界退休。研究生文化，美篇编作者，安徽黄山人。中医学士，法学硕士，历任卫生 国企 法院 党部多岗职事，忝列医师 律师 作家 诗词诸协会员。美篇号28563430 微信号abcdef975313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