鳟鱼 <p class="ql-block">《鳟鱼》这首钢琴曲，是《琴法》（三）中一首有难度的曲目，当年它的出现，难倒了音乐班90%的学生，谈“鱼”色变，听“鱼”心烦，但是演奏熟练后，又特别有成功感。</p><p class="ql-block">鳟鱼是什么鱼？《鳟鱼》这首乐曲是谁的作品？当年无人研究这些，只想着早日回课成功，尽快上岸，摆脱与这条鱼的无尽纠缠。</p><p class="ql-block">这些学生入学前虽然都通过了乐器考试，但没有哪一个是有童子功的，可以称为全员小白。在刚开始学习琴法时，能把五指灵活分开，形状美过鸡爪，都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杨老师课上经常说：“注意手型，不要折指，小指不要翘。”就是这样一群学生，在老师的悉心教导下，顺利完成了《琴法》一和二，中间虽也遇到过不喜欢弹奏的曲目，还有枯燥的各大调音阶练习，同学们咬着牙也都坚持下来了，直到《鳟鱼》的出现，令琴法课掀起了一阵小高潮。</p><p class="ql-block">那几个勤学苦练、天赋异禀的学生开始练《鳟鱼》了，练得眉头紧锁，频频出错，昕昕和芬儿的回课失败，无疑给后面的同学带来了更大的压力。那段时间，琴房里聊天的人都少了，此起彼伏的“re do si la sol”似乎都带着情绪，一会儿十六分音符演奏得时值不均匀、一会儿忘了弹跳音、一会儿左右手配合不上……状况百出。</p><p class="ql-block">她谭、姚大姐和海燕一组上课，还没有弹到《鳟鱼》，晚自习时在琴房练着即将回课的曲目，已经熟练到可以一次通过了，中场休息时就挨个琴房“视察”一番。看到芬儿正在全神贯注地弹着“鱼”，弹错了就气得跺脚，把脚踏风琴的风箱踩足气，然后用力按下好多琴键发出刺耳的噪音，宣泄一下再继续练。她们三人看到这一幕，果断选择离开，走廊里听到关着门的琴房里不知是谁重重地摔上了琴盖儿。</p><p class="ql-block">今晚琴房的气氛不对劲，缺少了往日的欢乐时光。</p> <p class="ql-block">“啊……”突然听到芬儿的惨叫声，姚大姐、海燕和她谭对视一笑，说：“她又咋了？不会是让鳟鱼咬了手吧？”她们话音未落，芬儿的哭声传来，伴着惊恐，嘴里“妈呀妈呀”地喊着，几个琴房都有人探出头来，只见她贾推着门站在芬儿的琴房门口，瞪着用黑色眼线笔勾勒过的圆眼睛，中国红的唇膏涂得特别浓艳，肌如凝脂，长发及腰，本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儿模样儿，可她这几天经常恶作剧，站在琴房门口问：“你看看我像谁？”说完还把嘴巴嘬得小小的。海燕和她谭已经被她贾吓过好几次了，姚大姐有过耳闻，芬儿肯定是第一次经历。在林校电影院看完《夜盗珍妃墓》后，就有人说她贾像珍妃，一向爱表演的她随便一模仿，就吓跑好多人。芬儿应该没从《鳟鱼》里走出来，一扭头又见到“珍妃”复活，顿时失控了。</p><p class="ql-block">几个同学把芬儿从椅子上拉起来，簇拥着扶她下楼回寝室，边走边安慰。五楼琴房突然安静下来，莫名地袭来一股凉气。海燕和她谭无心练琴，快步追上护送芬儿的队伍，姚大姐和她贾也跟了上来，想去看看芬儿到底怎么样了？哪知“珍妃”刚一出现，芬儿吓得再次瘫软，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尖叫声好刺耳，划破夜空的宁静，那底气足的，差一点就穿越到清朝光绪年间了。这次轮到她贾不开心，嘴里嘟囔着：“有那么像吗？至于这样吗？”</p><p class="ql-block">练《鳟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排到晚自习时间练琴的学生开始结伴同行，舒伯特与慈禧太后在音乐班的琴房里莫名地被扯上关系，也真是个奇迹。珍妃冤枉，她贾也认为自己冤枉。好在芬儿的琴技没有被吓丢，她和昕昕的《鳟鱼》都合格了，一路小跑分享着成功的喜悦，也热情地给求助者做示范演奏。</p><p class="ql-block">一日下午，丽娜捧着书美滋滋地回到琴房，逢人便讲她的《鳟鱼》“过”了！海燕不信，心想：她才练了多久啊就能过？丽娜神秘地说：“我和彩云都过了！杨老师今天脸有点红，中午好像喝了酒，坐得离我们可远了。”盼盼一听，抓起《琴法》书就冲在前面，杨老师办公室门口居然有人在排队了。加塞的得让正课的，没想到杨老师酒醒很快，《鳟鱼》通过一些后，开始出现回课失败，排队的人怏怏不快，悻悻离去。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一边努力练琴 ，一边观察着杨老师何时再能“脸红”，只有能力遇到机遇，才能确保一切顺利。但杨老师应该是极少应酬，“脸红回课”的机会一共就出现过两三次。有时他也会杀个回马枪，让侥幸之《鱼》无处遁形。</p> <p class="ql-block">毕业后，留在本市的学生回母校看望老师时，有人提起了这一段往事，杨老师羞红了脸，他笑着说：“能通过的，也都是练得基本可以的，我是酒精过敏，下午有课怎么能喝多酒呢？红着脸来上班也是无奈之举，影响不好，你们竟然还都记着呢？”</p><p class="ql-block">“好好好，非常好！我们都盼着您脸红。”学生们终于敢说出心里话了。她们请求杨老师再演奏一次《鳟鱼》，在那间充满回忆的办公室里，学生们用“啦啦”声唱着旋律，师生再次合作，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杨老师宣布：今天全部满分！海燕望向里面的琴房，走廊里空无一人，竟冒出一丝惆怅，如果此刻“珍妃”出现，大家一定也会热烈拥抱，来怀念那段“飒颠颠”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匆匆那年》中唱道：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p> <p class="ql-block">打算写这篇《鳟鱼》之前，我特地问了几个同学是否还记得那旋律？她们脱口而出，紧接着就说出老师“脸红”抢回课一事。提到“脸白”的她贾，她们想起“珍妃”，估计芬儿对这一段的记忆应该是刻骨铭心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