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熟了

果果＆慕慕

麦收时节，正是农忙时节，

姐姐来电话：

杏儿熟了，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

给你邮寄过去点。

时光针倒回去三十年前，

回望儿时栖身的家乡老屋，

一堵黄泥墙是父亲带着

我们兄弟姐妹暑假里用

泥巴、水和着麦秸杆

一块一块土坯垒成的，

纳凉坐的草席是池塘边成熟的芦苇

经过石磙碾压一片一片用手编制的，

那代人清贫又鲜活的乡土岁月。

村里的老屋，从低矮居室、烟火灶台，

到青砖瓦片的明三暗五的瓦房，

从养猪、油灯度日到电灯泡和黑白电视，

仿佛还在昨天。

然而过往衣食父母点滴的老屋

终究坍塌化作钢筋水泥的楼房，

艰苦岁月虽已远去，

唯留满含温情的老屋记忆，久久萦绕心头。

有人说我多愁善感，

可是哪里知道卿的遗憾。

那时候一到麦黄就有了收麦期，

家家都要忙起来了。

父亲总是在前几天就把镰刀磨好了，

在磨刀石上磨的镰刀锃亮，

一下一下的，声音细细的，密密的，

像风起扬起的麦粒落地声音，

又像是镰刀割麦子，沙沙沙，沙沙沙。

磨的时候父亲不说话，

低着头，眼神坚毅的看着刀刃，

好像那不是一把镰刀，是要一起上战场的战枪。

磨几下就用大拇指轻轻刮一下，试试锋利不锋利。

刮完，举起镰刀对着光线看看，

刀把一晃动，一道道的反光，亮得晃眼。

才满意的把镰刀搁在荆条筐里整整齐齐，

刀把朝外，刀刃朝里，

声音低沉又郑重的说到谁都不准动这些镰刀。

第二天天不亮，我们一家人就浩浩荡荡下地去了，

割麦的活，很累。

腰一直弯着，弯久了，直不起来。

想直一下腰，得慢慢直，

一点一点地缓慢直腰，

看着发光的太阳晒扎眼睛，

麦芒也扎人，浑身刺挠。

麦芒钻进袖口里，钻进领口里，

扎得浑身痒，挠又挠不着，越挠越痒。

汗流到眼里，辣辣的睁不开眼睛，

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在割麦子，

我直起腰脸晒的通红问：

记得咱家里我是超声的，没有地……………

哎！就是老幺，又想偷懒吧，你回家烧水往地里送吧。

麦黄黄杏黄黄，地里麦子熟了。

卿离开故乡很多年了，

也不再割麦了。

坐在城里的屋子里，

望着窗外三四十度的高温，

关上窗户，开上空调，

外头的热进不来，

里头的凉出不去。

吃着家乡的黄杏，

记录着曾经的父亲磨镰刀，割麦，

母亲让我回家烧水，

写着写着杏子酸的泪都流下来了，

写下来了文字，

写不下家人一起的场景，

那时候吃杏，

杏吃到嘴里是酸的，

会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吃杏也是酸的，

酸的流泪水，

很多时候一个转身就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