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就是“西游记”（3—1）

悟甲

一、抛绣球

如果说父母间说笑话也有爱情的信息的话，那么我在1959年10周岁的时候就接触到了“爱情”。

1959年春节后，我还不满10岁，3年级下学期开学后，我就天天早晨抱着我的大妹妹和我妈“上班”，把我大妹妹放到托儿所后，上午班我再上学，下午班我就回家，放学后再去接我妈，把我大妹妹抱回来。常了，妈妈的工友们都看我每天准时来“上下班”，抱着大妹妹从没有出过事儿，都夸我：仁义、懂事、听话、大个子，长得还好看。

一天，下班的时候，年轻的女保育员当着十多位接孩子的女工对我妈说：“我大闺女和你大儿子同岁，长大了就给你大儿子当媳妇吧。”

立刻托儿所里就热闹起来了，我虽然懵懂，但是知道她们都喜欢我，可是有一个人突然说：“这要是解放前，就是真事呀！双方父母同意，明天你就得把你家闺女放花轿里给男方家送去。”我知道这也是说笑话，可是这“笑话”太吓人了。

我们家离女保育员家都住在东三道街，相距150米吧，她丈夫姓宫，也是当教师的，她女儿我也认识。以前我俩见面谁也不理谁很自然，但是，有这件事以后，我要是在后面看见她，就赶紧停住脚步，等她走远了，我再走；若是对面看见她，我就扭身回来。

以后宫保育员再也没有重复那句话，这件事也就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个印象，随后就“自消自灭”了。

二、千里眼

1965年春天，我一位住在长春市郊农村的大表哥结婚前，领着家在外县的未婚妻上长春照相、买东西，住在我家。一天，这位“大嫂”就和我妈说：“二姑：我大弟弟都16岁了，几年就该娶媳妇了，我妹妹和他同岁，高个子、长得漂亮，你们看见都能相中，我先预个约，将来就嫁给我大弟弟吧。”

我妈说：“侄媳妇，这事儿呀，连我都不管呢，你也别管，咱们得明白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他们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就解决了，下学期他就上高中了，要是上了大学，那更不用别人操心了。”

放暑假，我和姥姥去乡下“吃秋”，一天早晨我和村子里的小朋友在学校操场上打篮球，一会儿就跑出一身汗。我在学校的手压井洗脸时，压水的表弟告诉我：“对面有两个姑娘在看你”，我突然想起大表嫂说的那句话，不由自主就抬起头来透过水珠模模糊糊看见她俩正在转身往回走，我只看见后面的姑娘大个子、方脸、穿一件半截袖格布衫，身后搭着两条长辫子。

等我们回去吃早饭的时候，表弟告诉我，刚才看你的那个岁数大的、高个子的姑娘就是大嫂的二妹妹。可是我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正面长什么样？不知道？于是很快就把她这件事儿忘了。

后来亲戚常来常往，不知道啥时候我无意中听说她也嫁到了她姐姐家的村子里，和我的一个很英俊的表弟结婚了。90年代末，还听说，她和丈夫把她80多岁的爷爷公公接到了她家，做到了养老送终。

三、女儿国

1965年暑期上高中以后，我才发现我们班有一位外校考来的女同学就和我住在一个大院，据说住了好几年了，可是我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是在一天晚自习后偶然发现我俩先后走进一个大杂院里。

这位女同学在班上学习一般，也没有什么特长，在班上老师要是不提问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可是，到了下学期，一次我偶然发现，她妈妈上我家串门，等我第二次发现，就问我妈：“她来干啥？”

我妈说：“没有正经事儿，再不来了。”

原来：她妈说：她闺女在家总说我怎么怎么好，她妈寻思：姑娘大了，就让她和她喜欢的人相处呗，这也是自由恋爱。

我妈说：你家是皇上找驸马，还是西游记里的女儿国？相中那个男的就要和谁处对象？现在，普通人都是男的找女的，再说他们的年龄离《婚姻法》的规定还差挺远呢，何况我儿子上高中就是要考北京的大学，现在都把高二课程自学完了，高三复习一年，两年后要是真考上清华、北大，最少也得再念4——5年书，说不上得到30岁，才能在大学同学中找对象娶媳妇呢。我这么一说，这事就拉到了，再也不来了。

谁知1966年5月22日，我们学校停课闹革命，文革开始，接着就闹派性，我们班成立了两个战斗队，我们多数班干部、团员、课代表组成一个战斗队、占用了校长室，也是时去时不去，都是典型的逍遥派。

一天，大院里这位女同学的母亲又来到我家，而且直接找我说：“我闺女在的战斗队得天天去，头头总让她贴大字报，扫地，打杂，她想上你们战斗队。”

我说：“我不是战斗队头头，说了不算。”

第二天，她又来了，让我妈帮忙和我说说。

没办法，我就请示战斗队领导，但是有条件，就是得用全开大纸写一份《XXX退出XX战斗队的声明》。我还以为女同学会就此作罢，谁知，她还真写了《声明》贴在了学校门口。

开始大串联之后，战斗队领导让全队队员照集体像，留作纪念。这位女同学知道了自己早早就来到东风照相馆等着参加合影，拿到了照片以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到她，在我们大杂院里也销声匿迹了。

后来，我们战斗队集体出外大串联、12月份按照“学生也是这样，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的指示我们战斗队到长春气象仪器厂实践和1968年11月战斗队成立一个大集体户下乡，都没有那位女同学的身影，也没有人提她，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今天我若是不写这篇文章，根本就想不起她了，想起来了就是有印象，就做个小花絮写上。

四、 拉郎配

1968年11月13日我下乡到科尔沁大草原蒙族乡洪新敖包，1969年第一个春节没有回家，可是过了春天我就得了气管炎和胸膜炎，必须回长春治病，8月份把胸膜炎治好了，回乡下之前，我妈说：“说不上什么时候你们就回长春了，你今年都21（虚岁）岁了，你对你们集体户的女同学，心里有没有个数？”

我明白我妈的意思就说：“没寻思这事儿，都挺好的。”

我妈说：“你们集体户的女生都很好，你把那个领回家，我都同意，找一个先处着，真的都回来再结婚。”

我妈着急我的婚姻问题有原因，因为集体户的村子就有大队书记和他哥哥两户是满族人，大队书记的大舅哥是汉族人，其余50多户都是蒙族人。我们到乡下以后，因为都有文化，他们很欢迎，对我们也很好，就有人要更好一些。1969年正月里村里有一位蒙族老人就找我，要给我提亲，是内蒙的他家亲戚，19岁，高个子、漂亮、是远近出名的女骑手。小时候部队的一位官看中她了，想让她当兵，可是岁数太小了就没去。我要是同意她家陪送一匹好马和丰厚的嫁妆，你什么钱都不用花，就娶媳妇。我一听吓坏了，连说不行，我在长春有媳妇。

他说：我知道，你们男同学在长春都没有媳妇。

之后，他就借由子总找我，还让我先去看看那位蒙族姑娘。

后来，我就有病回长春了，回到乡下以后，我不能干重活，和大伙见面的机会也少，这位蒙族月老就不找我了。

可是，到了8月末，集体户的一位爱唱歌的同学却是主动向我求爱，开始了我的初恋。

春天在我回家看病之前我向集体户里的一位和我同桌的女同学借了15块钱，没有想到这位女同学他爸是长春某大学的教授，8月份调到西北工作、可以带儿女，这位女同学准备回长春的时候就和别的女同学说我还欠她15块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钱还我？可是我原想等到年终分红再还，立马还也凑不够，当时我很着急，不知所措。

我们住的那个村子就有一口高深井，集体户用小毛驴车拉水，每次得两个人去，一个人压水还不能撒开井把、一个人往车上的水箱灌水。一天傍晚我回集体户，一位歌唱得好，也爱唱歌大伙都叫她“歌星”的女同学，喊我和她去拉水。我心里有事，也没出声就赶着毛驴车去了，水井在离集体户有100多米的下坡处，往回走也无话，但是上了坡的时候，歌星让我停一下，然后她来到前面塞给我15块钱，说：“快把钱还给人家，她明天就要回长春了。”

雪中送炭，我立时不知道怎么感谢歌星，就说：“等咱们回长春，我就还你。”

可是，歌星却说：“这钱不用还了。”

一句话使我心跳加快，歌星是我们班人人叫好的学习尖子，可是我高攀不起。

真是好事成双，事情也巧，五天以后县里召开“全县模范集体户代表大会”歌星的母亲被县里邀请为大会家长代表；我是户长，于是，就和歌星一起去县里开会。第二天歌星母亲很高兴地我说：“我早就看中你和我闺女是一对，我同意你俩处朋友。

1970年我当上了赤脚医生，10月份又被招工，离开了农村到松原市吉林油田工作。12月份我还以出差的机会回了集体户一次。

1971年10月，我通过朋友找到松原城郊的一个公社领导，他能帮助我把歌星调到农村集体户，和在油田招工中解决工作问题。可是歌星有她的想法，她想调到长春市郊区集体户有机会被招到长春工作。她主意很正，我怎么解释她都不接受，我就觉得两个人心不往一个大目标上想，以后在一起生活的路也是凸凹不平，因此，很快她就提出结束我俩的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