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燕赋

广交天下友

家燕赋

谭百康

旧时王谢堂前燕，今日飞来到我家。

春风骀荡，冰雪初融。呢喃之音，穿透千载繁华，落于寻常巷陌。此鸟也，不慕朱门锦绣，偏怜茅舍炊烟。归来旧院，似识故人；翻飞廊下，如语平安。此乃燕子归来，寻根念本，不以世态炎凉而易节，不以门庭兴废而改志，其情一也。

既归故土，必营安身之所。双双比翼，选址筑巢。或于檐角避雨，或于梁间承露。啄春泥而和唾液，衔枯草而织坚垒。往来穿梭，不辞辛劳；啄泥衔木，日夜无休。夫筑巢之燕，犹世间勤勉之夫妇也。白手起家，一点一滴皆聚血汗；风雨同舟，一草一泥共筑温存。不求雕梁画栋之奢华，但庇幼子弱雏之风雨，其节二也。

巢既落成，蚊蝇渐起。燕乃凌空展翅，穿梭于柳暗花明之间。轻捷如梭，矫健似电。张口而捕害虫，落爪而不惊枝叶。日吞百虫，护嘉谷以滋长；巡视千亩，保农桑以丰登。此捕捉害虫之举，犹世间尽职之良臣义士也。默默奉献，不居其功；除害安良，不求闻达。为民除弊而不伤无辜，守土尽责而利泽苍生，其德三也。

及至雏燕破壳，黄口嗷嗷。双燕更复奔忙，哺育幼稚。朝觅食于旷野，暮归喂于巢边。填嗉囊而不知己饥，振倦翅而唯恐子寒。忽有雕鹯逼近，或逢蛇鼠垂涎，则奋弱躯以拒强敌，舍命而护幼雏。观其哺育之状，宛然天下慈父母之缩影也。舐犊情深，竭尽所有；舐犊之爱，无怨无悔。心血耗尽而羽翼渐丰，此其慈四也。

秋高气爽，金风送香。家燕栖庭，吉祥之兆尽显。乡人皆云：燕来家安，燕旺业兴。是时也，害虫尽灭，嘉谷连阡，丰收在望。燕绕梁间，呢喃似报丰年之喜；人立田间，笑语共庆社稷之安。此吉祥之鸟，乃天人之媒介也。犹世间仁厚之长者，修德行善，福泽乡邻；和气致祥，瑞气盈门。人与燕同乐，物与世同安，其瑞五也。

然则霜降草枯，寒气渐侵。燕乃知机识变，迁徙南方。群集于电杆之上，商略于明月之前。不恋旧巢之暖，不贪余粮之微，翻山越岭，万里长征。夫迁徙之燕，犹世间达理之智者也。知进退存亡之理，明穷通变化之机。不待困顿而求变，不临绝境而谋迁。去留无意，顺应天时；翱翔九天，志在生生，其智六也。

嗟乎！一燕之微，四时之迹，而具五常之德。春归守义，筑巢尽勤，捕虫行仁，哺幼有慈，迁徙明智。旧时王谢，已为陈迹；今日吾家，常伴德音。愿世人皆效家燕，处繁华而不惑，居寻常而自安，勤以立业，仁以待物，智以识变，则岁月长好，天地常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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