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思录之廿一：《晴的背面》(组诗)

华沙

作者：华沙美篇号：3600603图片来源: 网络 一、晴 太阳悬在高处，夏午的风清清爽爽。我低着头向前走，咬着牙，喉咙干裂，要把这条路咽进胸膛。 骨缝里有细小的悲鸣，独行者的冲刺，无人相撞。上苍只给一次生命，我不能一再地低迷、沮丧。让那些声音像钝刀，一点一点剜走清晨，剜走窗台上晾过的霞光。 痛苦像脚下的路，一样实在，一样长——像摔扁的影子，扭曲、走样。但什么都别说了。你已经走进死胡同，早就嗅到墙根的锈疮。 你若认得自己的弱点，就别再指认对面的墙。把影子踩进地面——拿什么回报这灿烂的阳光？ 影子转弯时，也会跳脱、躲藏。你就不能抬一下头，看看远方？ 二、突围 你向习惯低头，向弱点、向轰隆的雷鸣。失败还是那份判决书——你本不认定的命运。你到过思想的峰顶，但不曾落地的真理，终究是浮云。 象牙塔露出病态的苍白，空想的篱笆越扎越紧。困兽一次次撞墙，每次都被弹回——到处系着软绳。是幻象？是镜像？还是炼错了的塔，魔化成了陷阱？ 你的弱点不降反增，试图在全身刻下备份。你搭了好几遍脉搏，每处都有它冷峻的签名。它开始啃噬你的脊背，你必须逆着来路退行。 有一种等待是一整包烟，有一种沉默是忘了取车——那辆单车靠在雨里，生了锈。有一种理解是音乐会的门票，有人不发一言，递到你手中。 你等到的沉默早就走了。你还没洗掉脸上的签名。 三、缺席 你把影子藏进锁孔，钥匙也不再放在窗口的花盆。你似乎就在我面前，但我寻遍所有的房间，只看见窗帘的褶皱无法熨平。 你把自己折叠进了另一个人的时间，看见我，也不出声。 是谁推开了门？我起身离开，没有回头。音乐会的票，还在口袋里发烫。 爵士鼓与钹，在鼓槌疯狂的敲打下，不知所云。鼓手只想炸裂自身，敲碎鼓点间的空虚，敲碎一寸寸骨节的淤青。乐章结束时，休止符里仍听到他隐忍的喘息声。 被挥霍的爱无人认领，碎酒瓶的棱角难以磨平。遗弃、遗忘是它的宿命。未来站在街角等我，淡灰色的风衣，名字叫伶俜。 云头积压一冬的雪现在才下，已是烟雨氤氲。 还谈什么花，什么果？咽下的核，已寄生在心窝。每夜要用苦汁浸泡它，等它发芽，等它开花——等梦里，明月从海上升起，像珍珠，像你从未说出的那句话。 四、锤你骑着单车飘过。车轮以双倍的重压从我心头碾过。转过街角不见了，铁锤准时砸落，砸碎了晚霞——光与暗最后的联络。 流言蜚语，像堆满仓库的货料，散聚在各个角落；像烟雾和怪笑声，一阵阵逸出休憩的场所。我已无法融入这人群，无法在这里生活。要么走远，要么去漂泊。把一些敏感的字眼，种成一排带刺的仙人掌，静静立在无人的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