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一一我所经历过的文革大串联

田鸟

<p class="ql-block">(七)差点“打道回府"</p><p class="ql-block">1966年2月22日上午,我们和回汀的同学告别后,抖擞精神向赣州方向进发。</p><p class="ql-block">从瑞金到赣州公路近300华里,途中经过的县城是于都,我们计划分3天走完,每天大约要走近100华里。一般都有近路可抄,还可缩短路程。一路都较平坦,两边是起伏的丘陵,黄中带红的土壤,长着稀稀疏疏的永远长不高的松树。贡河在公路右边的山根下缓缓流着,河堤上长着一些河柳或老樟树,田块中散落着一些泥墙筑成的农舍。路上遇见很多行色匆匆的串联队伍,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或和我们相向而行,往赣州方向而去,或与我们背向而去,赶往瑞金等地。</p><p class="ql-block">我们出来都没带被子,都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捆绑成一个小小的背包背在身上。天气冷,只有古城的同学穿有一件薄棉袄,我只有一件用各种颜色线头织成的绒衣,只好把唯有的几件厚衣服也穿在身上,猥猥琐琐的,远远看去象未老先裒的小老头。走着走着就有人掉队了,互相都拉了一段距离。快到中午时,一队女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突然又掉头围了过来。打头的一个穿着一身旧军装,梳着两条小辫孑,大声叫我们停下来,气势汹汹问我:“你什么成份?",我怯生生地说:“职员。"“伪职员”。你有什么资格出来串联?",我讪讪的回答不出来,心里一直发虚,其它几个女的也七嘴八舌地教训我们:“你们出来连被子都没带,这就什么革命串联?这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滚回去"。说完一群人扬长而去。把我们留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半天,心里顿时萌生退意。</p><p class="ql-block">我们商量了半天,最后的意见是继续往前走,到于都后再坐车回家,拿了被子再来。己经12月底了,没有被子真的不行,在瑞金住宿时也是好不容易借到被子,前方的路还很漫长,天气越来越冷,万一接待站借不到被子,怎么熬到天亮? </p><p class="ql-block">晚上住在小密公社。接待站安排我们到一个大房间打地铺。也是巧了,刚好和我们在古城吃中饭时遇到的一队厦大的学生分在一个房间。在古城时我们和他们混得很熟了,他们共20几个人,都是厦大经济系大四的学生,也是从瑞金过来一路往井岗山、韶山、长沙去,队伍的名称也叫“毛泽东思想红卫兵长征队"。一见面就喜欢上我们了,一直叫我们“小鬼"。意外的相逢,大家都很惊喜,见我们没带被子,接待站又借不到,就叫我们跟他们一起挤着睡。第二天也叫我们跟他们一起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也打消了回汀的念头,</p><p class="ql-block">一路上厦大串联队的学生象大哥哥、大姐姐一样照顾我们,有时还帮我们背背包,连我们的队旗也帮扛着。我们和他们一路走到了长沙,才依依惜别。分手时,有一位跟我最好的厦大学生把他的军用武装带留给我作纪念,我也送他一枚韶山毛主席故居的纪念章。可惜当时年纪小,连他们的名字也没有记住,只记得大家叫他“大个”,好象姓“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