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一一我所经历过的文革大串联

田鸟

<p class="ql-block">(三)坐车到福州串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6年11月20日早上7点多钟,我们在校门囗登上一辆草绿色布蓬的军车出发了。</p><p class="ql-block">二十几个人加上各自的行李,没办法让全部的人坐下来,高年级的同学只好轮流站立着,一路上死死抓住车沿的护栏或车篷的铁架,随着车的颠簸摇来晃去,累了就换另一个人站。我们几个低年级的同学坐在车里各自的背包上,象一群土拨鼠挤挨在一起。已经是11月下旬了,风从篷布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在脸上象刀割一样。好在那天天气好,晴天丽日的,我又是第一次出远门,激动兴奋得忘记了寒冷。车子过后扬起的沙尘,象一条滚滚的黄龙,紧紧撵着车子追赶。</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公路等级很低,都是沙石路,路面窄,弯道多,养护也差,坑坑洼洼的,一路上颠颠簸簸。有时碰到一个坑,车子没避开直接闯了过去,我们也随着车子的激烈震动被弹起来又跌下去,站着的同学也被震得头碰到了车顶的篷布,发出一阵惊呼。一路上车虽然很少,但车也开不快,晃晃悠悠将近十一点才到松毛岭。</p><p class="ql-block">松毛岭海拔近千米,是长汀通往连城、龙岩、永安的一道天然屏障。上下山大概要走三十多华里的盘山公路。坡度陡,弯道多,有的还是近乎“S" 字型的急弯。我们的车吭哧吭哧的,象病痛的老人,沉重地缓慢地向上爬行。弯道一个接着一个。有时车刚转过一个弯口,前面一辆下行的车冲了过来,司机赶紧打方向盘避让,好险!下面就是几百米深的山谷,我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路上见着一辆拋锚的车,司机钻在车底下忙碌着,车轮下塞着三角木,防止车子滑动。好不容易到了山顶,过了山口就下山了。下山的路虽不象上山的路那么陡,但更绵长,蜿蜿蜒蜒,也是一个急弯接着一个急弯,绕来绕去的,我们坐在车上也随着车的转弯,身子一会向左偏去,一会儿向右偏去,经常碰撞在一起。好在都是男的,没有“揩油"“咸猪手"的嫌疑,不然要大叫“非礼"。有人开始呕吐了,秽物用口筒盛着,伸到车外倒掉,飘飘洒洒的,呕、呕、呕的声音也传染了好多人,一人不欢,满座向隅,大家都静默着不说话。车下到山脚,路就开始顺畅了,车里也有了说笑的声音。到了连城的朋口,车往左折往永安的方向开,经文亨,姑田,小陶,洪田,到永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p><p class="ql-block">经过永安城时,我们从敞开的篷布口往外望,只见昏黄的路灯下一片黑压压的平房。永安火车站也显得低矮破旧,四周还有许多用旧木板胡乱搭盖的棚子。晚上九点多,剪了票,进了站,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一列挂有十几节绿皮车厢的火车象怪物一样趴在两根长长的铁轨上,庞大的火车头黑呼呼的,上面有根烟囱,不时呼哧呼哧冒着一股烟雾,下面是几个跟家里簸箕一样大的铁轮,用轴杆连在一起。我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火车,惊奇中有一点失望,就是这样一个脏兮兮黑呼呼的家伙?上了火车,车厢里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把行李放好坐下后,我已经又困又饿。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就吃了一些随身带的“龙公饼"。火车“呜"的一声长鸣,开动了,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而我却已经在摇晃中睡着了。</p>

永安

车子

篷布

急弯

弯道

我们

下山

一路上

火车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