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夏日嬉水

林森

我的老家住在汉江边，周围都有小河流。一到夏天，学校和父母亲都对我们管得非常严，坚决不准私自下河嬉水以及洗澡。但炎热的夏季，清清的河水浸在身上那种凉爽劲儿，实在太诱人了。大人越是禁止下河，我们越是想尽办法，偷偷摸摸地到小河里去嬉水。

一天中午，天气异常闷热，呆在家里即使不干活，浑身也冒汗。父亲在堂屋泼了几瓢水，铺上竹凉席，光着上身躺着睡午觉，母亲在纳鞋底。只听一声口哨响，我悄悄地跑出门。小伙伴根娃和小杏两人站在窗下，根娃向我做鬼脸，示意我出去玩儿。我返身拿衣服时，父母亲两人同时叮嘱我，坚决不准下河嬉水，否则，回来要挨打。我连连接点头承诺，我们只是去苞谷地里捉知了。

我仨来到邱家湾苞谷地里，四处知了唧唧唧的叫声此起彼伏。我们在苞谷林子里钻进钻出，跑了好几个来回。手臂和脖子上，被苞谷叶子划出了道道血痕。浸入汗水，火辣辣的痛，浑身衣裤已全部湿透。根娃说，汉江里水太深，我们不敢去。但是，到洞沟河的潭子口去玩一下水，总该可以吧！

我正犹豫，小杏嘲笑我：“我们只是在河水边把衣服浸湿，擦擦脸，凉快凉快。我一个女娃子都敢去，你一个大男孩，怎么就胆小如鼠了？”

在根娃和小杏的怂恿下，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与他俩一起跑过一段茅草小路，穿过一片杂树林子，沿着弯弯曲曲的下坡路行进。

越离近小河，山越陡峭。我们一直下到河沟底，来到一个大滩口。以前听父亲说起过，这个河滩名叫潭子口，潭底水有七八尺深。我见潭的上口，河水哗哗地向下流着，冲击到大滩里，溅起白白的浪花和水雾。河两岸山峰高耸。太阳照在陡陡的山坡上，树林里现出道道白光。

头顶上已见不到日头了，光线阴暗。根娃突然张嘴“啊”了一声，两岸山上传出了回音，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四周阴森森的，我心生寒意，莫名地感到害怕起来。

根娃和小杏脱了鞋，踩着水和光滑的石子，来到滩口。根娃蹲下身子，脱了上衣在水里摆动着，再把湿衣服举过头顶，水滴流满身。根娃连声喊，好凉快，好凉快！小杏也蹲在滩口，用手浇着水，在脸和头上洗。根娃把湿衣服使劲地甩了一下，水珠珠溅到了小杏身上。小杏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擦着额头上飞溅的水珠。她趁着根娃不注意，从背后使劲一推，根娃一个倒栽葱，跌倒在水里。他索性就在滩里两手直拨，两脚猛蹬，滩面溅起股股水花。他又涉水，爬到滩边石包上，双手高举，憋着气，一个猛子，一头扎进水里。脚在水里猛蹬了几下，溅起几股浪花，头顶没入水中。过了一会儿，头钻出水面，双手直刨水，喘着粗气说，水好深，探不着底啊！

根娃比我大两岁，去年就学会了游泳。看着他在水里嬉玩，我再也不感觉到害怕了。犹豫着脱了鞋，来到小杏旁边，把衣服脱下，弓着腰在水边浸湿衣服，擦着身，感觉真凉快。

突然，我感觉背后有一股推力，使我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栽倒。我头浸入水里，十分害怕，两手乱抓。我正想喊，鼻子和嘴里都灌进了水，感觉非常难受。我正想拼命往上爬，手臂却被人一扯，又进入水里，我奋力地挣扎着，嘴里和鼻孔又灌进了水。

我昏昏沉沉地被人拉出滩口，根娃和小杏在我背上一阵猛拍，接连吐了几口水。只是鼻子呛得难受，一脸哭相地骂他们俩，是在故意整我这个不会游泳的人。等我学会了水，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们。

小杏说：“你这个没出息的人，学会了水，也就这个样子，我不学游泳，你咋来报复我？”根娃说：“要不现在就学游泳，我负责把你教会，你就不要报复我了！”我当时感到头痛，鼻子难受。过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心想，已经把全身弄湿了，干脆就学一学游泳吧！

根娃牵着我的手，来到稍深一点的水里，一头扑下，眼望滩口浅水处，两手两脚直搅动。“赶快上岸，谁让你嬉水的？”父亲的喊声和突然出现，吓得我又呛了一口水。我们三人连忙上岸，父亲大骂了我一顿。

父亲知道我学游泳心切，以后几天里歇晌时，他专门带我到小街边的汉江回水湾里，教会了我“狗刨式”游泳和“扎猛子”。

学会游泳时，我还不到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