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手艺,撑起了一家人的爱

琴声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午后的阳光正好。柔和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窗台的花上。玻璃窗真干净,就像空气,不复存在。纱窗的每一个孔眼也通透清亮,阳光肆无忌惮地穿过,洒在卧室的地板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洗过的窗帘悬挂在玻璃窗两侧,被捆扎成好看的样子,薄如蝉翼的纱帘则半遮半掩、随意地悬在窗前。一阵微风吹来,洁白的纱帘飘起一角,悠悠的,在初夏明媚阳光的陪衬下,好似一幅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刻,我躺在床上,看着这样的画面,听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心,就像这初夏的风,轻盈,柔软,亮亮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次断舍离的大扫除,终于基本宣告结束了。这场“战役”耗时耗力,持续数月。当阳台日积月累积攒的杂物;当衣帽间放置数年不用的衣服包包;当书房各种年久无用的资料票据;当厨房、卫生间未及时扔掉的瓶瓶罐罐……被一一彻底清除,家,变得清爽舒适、井然有序,心也随之卸掉了一块大石头,无比轻快舒畅。剩下的就是来一次彻底的卫生清洁。我在网上选了一家合适的保洁,来家里把所有玻璃窗和纱窗进行彻底清洗(我要求纱窗必须卸下来洗)。提前拆下的窗帘,一拨一拨地放进洗衣机,洗窗帘就用了两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明几净,重新挂上窗帘后,感觉整个房间就像新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来睡意朦胧,想好好午休一下,窗外的阳光却那么好。明亮的光和洁净的玻璃窗、飘逸的窗帘,以及鸟鸣声,构成了温馨动人的氛围,又不忍睡去。闭上眼,眼前像闪着碎金。睁开,又合上,又睁开,睡意全无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怎的,眼前的景象让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我想起了父亲。父亲在夏日树荫下修理自行车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七十年代那会儿,生活很艰苦,日子很窘迫。虽然父亲属为数不多的“高收入人群”,日子依然需要精打细算,每分钱都要花到刀刃上。为了节省开支,父亲自学了一些“手艺”,能自己动手的必亲力亲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家里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它是全家人出行的唯一交通工具。因为使用频率非常高,自行车轮胎因扎破而发生漏气的现象时常有之。本可以送到随处可见的自行车修理铺修理,但为了节省开支,父亲就学着自己动手补胎,成了一个“修车师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次又一次的实践,父亲练就了一手补胎技术,并日渐娴熟,炉火纯青。记得夏日炎炎,父亲端一个小凳子坐在树荫下,面前放一盆水,地上铺一些报纸,放着修车的工具和补胎用的材料。父亲把自行车倒过来,两个轮子朝上,然后用力把厚实的外胎扒掉,再把浅红色又软又薄的内胎扒掉,接着,好玩的一幕就发生了。父亲两手抓着内胎,挨着挨着放进水盆里,一点一点移动,忽然看见有气泡咕噜噜冒出来,父亲告诉一旁的我说:看,这就是漏气的地方。哦,原来是这样找到漏气的地方的,我恍然大悟,又觉得很好玩。待整个一圈测试完,父亲擦干内胎上的水分,拿起锉刀轻轻地锉起漏气周围的胎面,然后涂上专用胶水,再把裁好的补胎专用胶皮紧紧压贴在上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见父亲专注地做着这些,每一步都一丝不苟,两手弄得很脏,有时汗水一滴一滴掉下来,随手一抹又弄花了脸。当全部完成后,父亲装好轮胎,打上气,用力压一压自行车,轮胎很有弹性地弹几下,很结实的样子,于是父亲拍拍两手,拍拍衣服,露出满意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了修理自行车,父亲还学了一手裁剪衣服的手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个年代的穿衣,都是在供销社扯一块布,拿到裁缝铺里去,几天后就可以取回一件成品衣服穿了。为了省下做衣服的钱,从未摸过布料的父亲,某一天居然买了两三本裁剪书回来,细细研读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亲每天学得很认真,一段时间之后就在一些碎布头上试剪。后来开始裁一些即使裁走样也无妨大雅的简单衣服,诸如汗衣、短裤之类。我看见父亲在桌子上铺开摊子,两三本裁剪书、一根皮尺、一根直尺、一把剪刀,还有几块三角形、五颜六色的划粉。划粉很好看,我经常随手拿起来划几下。后来桌上又多了一些用报纸裁的上衣外套的样板,长大后我知道那是父亲裁一些难度较大、不太有把握的上衣时,先在报纸上裁前襟、后背、袖子,裁不好就废弃再裁,直到裁好,这样就可以比着报纸样板裁布料了,一次成功,避免浪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的裁剪技术日渐成熟,手法更加流畅自然。那时家里有一台“鹰轮”牌缝纫机,本来只是母亲缝补衣服所用,待父亲“出师”,可以一展身手时,这台缝纫机便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从此,父亲裁,母亲轧,一家人的衣服都是这么自力更生做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明媚温柔。房间空气里有隐隐的香气。目之所及,皆是干净整洁的美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非昔比。眼前的好日子,父亲却没有等到。过去那些琐碎的烟火日常,现在想起来,是那么遥远而又清晰,简朴而又温馨,有一种让人落泪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5px;">声明:文中图片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