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索菲亚大清真寺

严子健(姥记者)上海

<p class="ql-block">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圣索菲亚大清真寺(Hagia Sophia)历经了1500 年风云变幻,见证了诸多帝国的兴衰更迭、不同文明的交融碰撞,也彰显着人类生生不息的创造之力。</p> <p class="ql-block">从被奉为基督教世界最宏伟的大教堂,到转变为皇家清真寺,再到如今成为全球最负盛名的游览胜地,岁月流转,千年沧桑,它是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地标。</p> <p class="ql-block">如今这座圣索菲亚大清真寺于公元 532 年动工兴建,尼卡暴动致使原有教堂被毁后,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皇帝查士丁尼一世一声令下,大教堂于5 年后落成,成为拜占庭帝国的皇家大教堂。公元 558 年一场地震,大教堂穹顶局部坍塌,5 年后一个更高的新穹顶诞生。破坏圣像时期,教堂内大量宗教画像遭损毁或被石膏涂抹覆盖,部分马赛克拼贴画则诞生于此后的修复时期。1204 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君士坦丁堡被攻占,大教堂遭洗劫,还曾被改为罗马天主教堂。</p> <p class="ql-block">1453 年,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二世苏丹攻占君士坦丁堡,将圣索菲亚大教堂改为清真寺,并在此后陆续增建宣礼塔。土耳其共和国时期的1934 年被改建为博物馆,向所有游客展出其珍贵藏品。2020 年圣索菲亚大教堂正式重新改为清真寺,礼拜时段之外依旧对游客开放。</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圣索菲亚大清真寺外观独特,它是拜占庭建筑的主体加伊斯兰元素,尤其这四座宣礼塔是在不同时期分别增建的,所以式样和建材都不一样。</p> <p class="ql-block">这是圣索菲亚入口旁侧立柱上的“圣训碑”。相传公元 7 世纪先知穆罕默德在世时,预言后世穆斯林军队将拿下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结果预言应验,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率军攻破城池,于是奥斯曼人在圣索菲亚正门立柱镌刻这段铭文以作纪念。这段绿底金文也成为整座建筑千年身份变迁的实物印记和两大文明交汇的标志性细节。</p> <p class="ql-block">踏入帝王之门(Imperial Gate),纵览圣索菲亚千年岁月沧桑,从拜占庭恢弘盛景到奥斯曼绝代风华,我们领略人类史上顶尖建筑艺术瑰宝。首先看到的是位于前厅帝王之门和大门上方圆拱内的马赛克拼贴画,端坐于中央宝座上的是全能的基督(Christ Pantocrator),宝座前匍匐跪拜的是拜占庭皇帝利奥六世,象征“君权神授”,皇帝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左侧圆饰内是圣母玛利亚,右侧为大天使加百列。这扇门在拜占庭时期只有皇帝才能出入。这幅画作于公元 9 世纪末至 10 世纪初,对应拜占庭皇帝利奥六世统治时期,是圣索菲亚大教堂少数躲过“圣像破坏运动”的马赛克作品。</p> <p class="ql-block">这是圣索菲亚南门(帝国侧门)拱顶上的《圣母与帝王》马赛克拼贴画,端坐宝座的圣母玛利亚怀抱幼年耶稣基督。左侧是查士丁尼一世,手捧圣索菲亚大教堂模型,寓意将教堂奉献给圣母;右侧是君士坦丁大帝,手持君士坦丁堡城市模型,代表他奠基这座都城并把拜占庭改建为君士坦丁堡。</p> <p class="ql-block">此画作于公元 10 世纪(马其顿王朝),使用了数万片金箔玻璃马赛克碎料铺底,所以背景通体鎏金。1453 年圣索菲亚大教堂被改为清真寺后,伊斯兰教义禁止偶像崇拜,这幅画被石膏完全封存;1935 年改为博物馆时,考古剥离石膏,沉睡近 500 年的壁画才重见原貌。它不仅是伊斯坦布尔城市起源的图像档案,也完整见证了圣索菲亚从大教堂、清真寺、博物馆、清真寺的四次身份变迁。</p> <p class="ql-block">圣索菲亚大教堂因其巨大的圆顶而闻名于世,在17世纪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建成前,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被誉为是一座“改变了建筑历史”的拜占庭帝国极盛时期的建筑纪念碑。其大殿硕大穹顶无一立柱支撑,被誉为 “天国穹顶”,这一成就甚至影响了此后一千年的宗教建筑设计。</p> <p class="ql-block">进入圣索菲亚大殿,抬头仰望悬于55 米高空之上,直径 32 米的主穹顶,仿佛漂浮在天际;穹顶下沿有40 扇窗户环绕,让自然光倾泻而下。这般震撼的视觉效果,缘于当时首次使用“帆拱”(Pendentive)技术。</p> <p class="ql-block">建筑师通过四个像船帆一样的三角形球面拱,成功将主穹顶的重量分散至底下方形的承重基座上。然后两侧的半穹顶再层层递进,形成纵深 100 米、宽 70 米的完建筑整空间,令圣索菲亚大殿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无柱室内空间。</p> <p class="ql-block">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攻陷君士坦丁堡后,圣索菲亚大教堂被改建为皇家清真寺。奥斯曼人似乎也被这座宏伟建筑所震撼,他们在保留大部分拜占庭建筑结构的基础上,只是在室外先后增建了四座宣礼塔,在主殿内增建了苏丹专属礼拜亭和伊斯兰教标志性米哈拉布,并悬挂起装帧精美绝伦的巨型书法圆盘,使圣索菲亚同时留存和包容伊斯兰与基督教两类元素的宗教建筑。</p> <p class="ql-block">上图还可欣赏到穹顶下的“六翼天使”马赛克图案,它们不仅是拜占庭艺术的瑰宝,也见证了这座建筑跨越千年的宗教与历史变迁。这些天使在基督教中被称为“炽天使”(Seraphim),属于天使中最高阶的存在,它们有6 只翅膀:两只遮脸、两只遮脚、两只飞翔,象征对上帝的极致崇敬与侍奉。</p> <p class="ql-block">在圣索菲亚大教堂设计中,四尊炽天使分别被安置在穹顶下方的三角帆拱上,这个位置是支撑穹顶的关键结构,也被视为“人间与天国的连接点”。它们的存在,象征着守护上帝的神圣空间,将穹顶的“天国意象”与下方的人间空间融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这四尊天使是12 世纪拜占庭时期的原作,它们同样也在圣索菲亚的身份变迁中,遭受到被石膏遮盖和后来考古剥离的境遇,结果有的天使之脸重见天日,有的就再也无法复原。</p> <p class="ql-block">2010年我参观圣索菲亚大教堂时,还拍摄了后殿穹顶上的马赛克拼贴画《圣母与圣婴》。上图是我2023 年参观时拍摄的照片,这幅国宝级马赛克拼贴画已被悬挂的布帘遮挡。</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2010 年拍摄的《圣母与圣婴》,位于原大教堂东端后殿(阿普斯穹顶)的主圣像。作品为金箔夹层马赛克,圣母端坐宝座怀抱幼年耶稣基督,作于公元 867 年(圣像破坏运动结束后),是拜占庭中期艺术的开山之作。1453 年大教堂改清真寺后,这幅基督教壁画被石膏遮盖封存;1935 年改为博物馆时被剥除石膏后修复。如今和伊斯兰阿拉伯书法 الله 同存一室,是全球罕见的双宗教艺术共存实例。而且<span style="font-size:18px;">千年过后,圣像画面底色依旧金光透亮,实在令人惊叹。</span></p> <p class="ql-block">上图是我2023 年参观时拍摄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这是圣索菲亚大殿最深处的米哈拉布 (Mihrab),是清真寺永远朝向麦加克尔白的壁龛,指引穆斯林礼拜时面朝方向,是伊斯兰清真寺最核心标识构件,是整座大厅的视觉焦点。</p> <p class="ql-block">现存这座米哈拉布是19 世纪奥斯曼时代重建的,原位覆盖在拜占庭基督教祭坛遗址之上,是从大教堂到清真寺改造的实物见证。</p> <p class="ql-block">这些悬挂在圣索菲亚大殿内的巨型阿拉伯书法圆盘,是这座建筑从拜占庭大教堂转变为奥斯曼清真寺后,留下的最震撼的伊斯兰艺术痕迹之一,也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文化在同一空间对话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黑底鎏金的全套 6 枚大圆盘上的阿拉伯书法内容是固定的, 19 世纪由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 - 迈吉德一世下令制作,分别书写:安拉(الله,真主)、穆罕默德(محمد,先知)和四位哈里发名字。</p> <p class="ql-block">圣索菲亚“苏丹礼拜亭”(Hünkâr Mahfili),是一座鎏金雕花楼阁,它是奥斯曼苏丹专属礼拜包厢,19 世纪增建,是圣索菲亚大殿内最重要的奥斯曼改造遗存之一。</p> <p class="ql-block">礼拜亭外立面的围栏为鎏金透雕铁艺,缠枝伊斯兰卷草纹样,是奥斯曼帝国晚期皇家金银细工工艺;边框采用大理石加描金镶边,顶部饰金色尖顶宗教装饰。礼拜亭内墙面饰花卉伊斯兰彩绘,搭配复古灯饰,整体是典型奥斯曼巴洛克装饰风格。</p> <p class="ql-block">苏丹礼拜亭的位置在米哈拉布的左侧,右侧为阿訇宣讲教义的敏拜尔。</p> <p class="ql-block">圣索菲亚大清真寺大殿内的宣教台“敏拜尔”(Minber),是清真寺内的标配宣教台阶讲台,与此前的米哈拉布(礼拜壁龛)配套,二者共同构成清真寺礼拜核心区。主麻日聚礼时,阿訇沿阶梯登上顶部尖亭,面向信众宣讲教义、布道。这座敏拜尔和对侧的苏丹礼拜亭,同为19 世纪奥斯曼改建作品。</p> <p class="ql-block">基督教主圣像壁画下方安置伊斯兰敏拜尔,我拍下了圣索菲亚大殿双宗教共存的又一经典画面。</p> <p class="ql-block">这是圣索菲亚大厅里非常重要的两尊古希腊化时期的大理石瓮(Marble Jars / Alabaster Urns)之一,是圣索菲亚众多 “跨时代文物” 的代表。这两尊大理石翁产生于约公元前 3~前 1 世纪,比圣索菲亚大教堂早了近千年。它们由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三世在 16 世纪下令从希腊运到伊斯坦布尔,安放在圣索菲亚内。这两件文物体现了圣索菲亚 “千年叠层史”的细节。</p> <p class="ql-block">大殿南北两侧双层拱廊的立柱据考古是大有来头,这种绿色蛇纹岩(Verd Antique)来自于古城以弗所的阿耳忒弥斯神庙(Artemision),神庙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拜占庭时期已部分损毁,查士丁尼下令将其中仍然完好的巨柱拆运至君士坦丁堡,用于支撑大教堂的两侧回廊。</p> <p class="ql-block">大殿二层回廊这些柱子的“篮式柱头”(Basket Capital),是拜占庭建筑对古典科林斯柱式的一次重大创新。工匠们将茛苕叶转化为镂空、透雕图案,叶片不再向外翻卷,而是像“篮子”一样包裹住柱头,视觉上更轻盈通透。</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拍摄的是圣索菲亚大教堂二层南侧回廊里的另一幅重要马赛克拼贴画作品——《基督与康斯坦丁九世、佐伊皇后》,也被称为 “佐伊马赛克”。画面中央端坐耶稣基督,左右两侧是拜占庭皇帝和皇后。这幅马赛克拼贴画最著名的细节特点是:皇帝的面部曾被修改过。在佐伊皇后的丈夫去世后,她将画像中原本丈夫的脸改成了她新丈夫康斯坦丁九世的脸,以宣示新的皇权,这也是拜占庭宫廷政治的一个缩影。</p> <p class="ql-block">这是圣索菲亚大教堂中最著名、艺术水准最高的马赛克拼贴画作品《代祷》(Deësis),位于教堂二层南侧回廊的皇室包厢前壁。创作于约公元 1261 年(拜占庭晚期,尼西亚王朝光复君士坦丁堡后),是拜占庭晚期艺术的巅峰之作。作品描绘了位于基督两侧的圣母玛利亚与施洗约翰,共同为人类向基督祈求怜悯的场景。其中基督全能者面容写实,尤其眼神中充满了神情悲悯,被公认为拜占庭马赛克作品中最具感染力的基督形象。画面下半部分因历史损毁(包括圣像破坏运动和地震)而缺失,仅保留了人物上半身。</p> <p class="ql-block">这是从二层回廊观赏圣索菲亚大殿。</p> <p class="ql-block">游客正在触摸的是大教堂里最富传奇色彩的许愿柱(Dilek Sütunu),又称哭泣柱(Weeping Column)。相传此柱有疗愈的力量,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曾在此柱上治愈了头痛。流传最广说法是:将拇指伸入孔洞中,以拇指为圆心,其余手指旋转360 度并许愿。如果拇指出来时是湿润的,就代表愿望会实现。此大理石柱位于大教堂西北侧,表面覆盖铜皮,中心有个被游客反复触摸而磨亮的圆孔,是圣索菲亚最受欢迎的“神秘景点”,数百年来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触摸许愿。</p> <p class="ql-block"><br></p> (谢谢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