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清晨，都值得被铭记

自在飞花

早晨醒来，夜雨过后，有一点凉凉的感觉，我推醒妻子老张，喊她一起去小区北边的河堤散步。老张嘴里说不愿意去，但最后还是跟我一起去了。

河堤上，六月的风迎面拂过，凉丝丝地，熨帖得很。远处的田野、近处的草木，都被一夜的雨洗得嫩绿发亮；河面也宽了——我们这儿叫“半漕水”，不多不少，有盈盈一水的韵味。芦苇青青地摇着，水鸟脆生生地叫着，碧水长天，旖旎成一幅田园画卷。

我跟老张说：你看，这房子买值了吧，买房子，还赠条河！

我们一边走，一边看。有十几天没出来活动了，忽然，视线里落进一丛蓝——是那种天空般清透的蓝，不招摇，却有着清丽出尘的味道。花瓣边缘有细细的锯齿，像小剪子铰出来的。她们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杂草里，依偎在护栏边。

我跟老张说：这些花，本来大概没打算在这儿落脚。也许是路过时看到一条河，几丛草，风也很好，就动了心，决定在此“落草为花”。然后又托清风呼朋引伴，邀来更多同伴，扎下根来。于是，就有了一片“花海”。

折返时，我们顺着临河的一侧走，稍微逆行也不碍事，河堤上几乎没车。走着走着，老张忽然压低声音：看，小刺猬！

我蹲下去。一个浑身是刺的小肉球趴在路上，黑溜溜的眼珠子瞧着我，尖尖的嘴，呆呆萌萌的。它不敢动，傻傻地趴在原地。我拿纸巾包住它，轻轻送到它头朝向的草丛里。

这小东西在我们老家是吉祥物，有“善财童子”的寓意。看来今天得买张彩票试试手气了。

老张边走边跟我聊起某部电视剧里的情节，主角多顺风顺水的日子啊，可后来多灾多难，活不下去的感觉。我说：这段剧情，倒是给咱们提了个醒——第一，人生从来就不是公式化的“因为……所以……”，好开头未必有好结局，命途多舛是人之常态。第二，万一手里的牌打烂了，赶紧撤，别跟败仗没完没了地撕扯。

返回小区的路上，我跟老张说：这个晨练很值得吧？其实，每一段日子都值得好好过，每一个早晨都值得被铭记——那一缕晨风，一丛野花，一只小刺猬，一段别人的人生……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