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无知的代价《原创》

钟奶奶的老故事

十八岁的创伤 人的一生，有很多细碎的情绪会被岁月抚平，可有些刻在年少时光里的委屈，时隔多年，依旧会在某个莫名沉闷的天气里翻涌上来，堵在心口，闷闷的发疼。那是我未满十八岁的秋天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场无人救赎的牢笼岁月。 我自小性子野，骨子里藏着一股不受拘束的洒脱，不爱被束缚，满心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初中刚毕业，稚气未脱，心思单纯又执拗，心里一直揣着一个小小的梦想——走出家乡，去看一看心心念念的大海。 凭着这股年少的莽撞与热忱，我不顾所有，任性地投奔了在外当海军的哥哥。我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一场奔赴山海的自由旅程，以为奔赴亲人、奔赴大海，会是青春里最温柔的一段经历。我如愿见到了辽阔的大海，见过海风翻涌、浪花奔涌的模样，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片向往的山海，转瞬就困住了年少的我，让我一脚迈入了长达百天的毫无自由的牢笼生活。 哥哥向来对我是真心相待，从小到大，从未亏待过我。可彼时的他，终究被面子和世俗的牵绊困住了。或许是怕年少任性的我在外漂泊闯祸，或许是为了给远在家乡的父母一个交代，为了保全自己的体面，当他发现我有要走的苗头。他硬l..生生锁住了我的自由。然后。他收走了我所有的路费和钱财，断了我所有回家的退路，执意将我困在了他的家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第二任妻子，我的新嫂子。在此之前，哥哥的原配嫂子与我相处和睦、亲密无间，从未有过半分隔阂。我始终不知他们离婚的真正缘由，或许是哥哥从军为官后，心性变迁，活成了世人口中薄情的“陈世美”或许是常年聚少离多，嫂子独守空房、常年孤寂，耗尽了所有温情。世事无常，缘分尽散，我才会见到了这个陌生又冷漠的新嫂子，和一段煎熬无比的寄人篱下的日子。 我的天性热烈、爱自由、爱隋意，可这座小小的楼房，彻底困住了我的性子、我的青春、我的快乐。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粮食紧张，寄人篱下的我，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日三餐，我从来不敢吃饱，生怕多吃一口，就惹人不快。天未亮便要早早起身，烧水做饭、打扫房间，包揽家里所有琐碎的家务。将近百天里我没有机会出去走走，到处看看，因为一天三顿饭。和琐碎的日常家务。死死的困住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出去。除了每天要去购买当天所需的蔬菜.不敢远走。生怕耽误了做饭时间。有一次礼拜天哥哥休息。带我们出去一次。结果又闹了一个鸡飞狗跳。也就是那一次。怀着一种满是委屈的心理。有了观望大海的机会。再就没去过什么地方。将近百天的时间。我住在那个楼里。直到走也没辨别出东南西|北。整天过得浑浑噩噩。几乎让我崩溃。我恨的是我自己。无知任性。荒唐。才自吞苦果。也是我应付出的代价吧l。哥哥的好心也造成了我的无奈无助又无法逃离的可悲的处境，当时如果我兜里有10块钱。我会早些.离开那里。也不至于留下了我今生的悔恨。也许命中就有那么一劫吧。现在想想。真的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压根就不应该去人家。同时也怪哥哥。我提前和他通过信明明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人，就不该同意我去，进门就看到一个拉得长长的脸。：第2天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原因是要买一件四五百块钱的大衣。那可是60年代初。哥哥那时的工资是每月只有70块钱左右分明是在冲我而发脾气。让我难堪。当时我心里就做好了尽快离开的准备。可却被哥哥猜到了，他深知我的个性。他收走了我兜里的钱。断了我的退路。结果是坑了我。让我受尽了屈辱。也失去了尊严。我真的不感谢他的相留。但他的那份心意我领了。.身上没有一分钱的我。真的不敢上路。一个农村长大的又不成熟的我。又是第1次出远门。怎敢轻易莽撞。只能放弃逃走的念头。只能苦熬着。想过写信让家里能写封信说家里有事。可惜父母又都不识字。写回去的信还得找人读。我不想让此事尽人皆知。又怕丢了哥哥的脸面。对父母只能报喜不报忧。默默的把苦咽下。只能等着哥哥放我… 从他们同楼里的邻居口中我也清楚的知道她的为人和人品. …… 那人.爱干净。每天我都得拖两次.地板。从房间。到公用的厨房。和公用的厕所。还有半个楼的楼道。乃至阶梯。.、每月还要定时清洗晾晒所有被褥衣物，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劳累的活计。 年少的我从不怕苦、不怕累，我是乡下长大的，体力上的辛苦从来都不算什么。每顿只吃半饱我能忍受。.最让人熬不住、磨人心性的，是日复一日的冷漠与疏离。 朝夕生活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对的是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眉眼间的疏离与不悦几乎要拧出水来。换谁能受得了？但我们没有争吵，没有争执，可那份无处不在的冷淡、排斥与隔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包裹着我。我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步步谨慎、处处隐忍，不敢言、不敢闹，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满心的思念无处安放。 我想起在的家的自由，无拘无束的日子，也不用看人脸色、不必小心翼翼的生活。无数个清晨与深夜，我独自隐忍、默默煎熬，把所有的委屈、孤独和不甘，全部藏在心底，独自消化。我多次的让哥哥放我走。可他就是不松口。. 就这样，我在压抑、冷漠、煎熬的日子里，苦苦支撑、硬生生熬了将进百个日日夜夜的痛苦 虽说时光不长，却足以耗尽一个尚未成熟的我所有的热忱与天真。那些天里“没有自由、没有温暖、只有隐忍和压抑的寄居生活，成了我十！八岁最深的伤疤。它不痛得剧烈，却绵长、隐忍，扎根在心底，成为一辈子抹不去的创伤。 后来，哥哥终于松口，放我归家。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我没有欣喜，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荒芜。临走的那天。邻居张姐问我什么时候再来？我只无奈的笑笑，可那人却直言不讳的说。<<还来》苛刻到了极点，也正是我的所想，她家的门我永远不会再登。记得98年哥哥的病重。回到了老家。我也赶回去探望。哥哥在返家的时候。让我去他家待一段时间我婉言谢绝。原因不言而喻。那也是我与哥哥见的最后一面。得知哥哥离世.我心痛无比。但我没有前去，只有我自己懂。l岁月匆匆，八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半生风雨，诸多往事早已随风飘散。可唯独十八岁这场经历，像一根浅浅的刺，常年埋在心底。每逢心绪沉闷、天气压抑之时，心里就会翻涌出那段痛苦的往事。回想起那时的我。任性，无知，愚昧，幼稚加荒唐。给哥哥增加了难题，也给别人带去了不快。恨的我就会扇自己。 那是青春时给我上得最深刻的一课，让年少的我早早读懂寄人篱下的苦楚，读懂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看清了人性。也增长了一些见识。也长了一点本事。收获的是在那里学会了做饭…… 这便是我，永远难忘的，十八岁时所受的心灵伤害，如果是前任嫂子。那一次旅程一定会是愉快的。‘最起码的也不至于让人那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