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青叶的美篇

柳枝青叶

习字之悟

　　休闲时，自己总提笔写写画画，练练筋骨，打发时间，净化一下心静。心灵黑底如夜，金线似光，在方寸之间框出一方静气。我每每驻足习字时，总觉那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时间里——笔画粗时如山岳压境，细处又似游丝悬空，松而不散，放而不野。

　　时间练长时，再细看时，心便不由得沉下来。同样的黑与金，字却换了脾性：笔锋藏得更巧，转折收得更稳，字距也悄然收紧，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卒，列阵无声，却自有千钧之力。我常想，所谓“功夫”，未必是力透纸背，有时恰是那一点收束的克制，是墨未落、意已到的呼吸之间。

　　到了第三幅，心便安定了。方格齐整，字字端立，横平竖直里透着一种笃定，仿佛古人说的“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它不抢眼，却耐看；不张扬，却压得住场。我临帖多年，最怕的不是写不好，而是写不“正”——不是字形的正，是心气的正，是落笔前那一息的沉静。

最后一幅，我多看了几眼。不是因为它更美，而是它更“真”：墨痕里有停顿，有微颤，有重按后的回锋，也有偶然的飞白。它不掩饰练习的痕迹，也不回避手的温度。原来最庄重的典雅，未必来自完美无瑕，而恰是那规整之中，透出的一点人间气息——像晨光里拂过碑面的风，轻，却让石头也有了呼吸 ，四幅字里，黑底金框，白字如雪。它们不说话，却让我想起小时候在祠堂里看族老写春联：红纸未铺，墨已研浓；笔未落，心先定。原来书法从来不是炫技，而是一场与自己的约见——在方寸之间，把浮躁写淡，把混沌写清，把日子，一笔一画，写成可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