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六十年光阴,像长江水一样淌过武钢二中的梧桐树影。当年在教室里抄写《沁园春·雪》的少年,如今站在同一片蓝天下合影,身后是绿树,是楼宇,是时光温柔又坚定的见证。石板广场上,白发与银发相映,笑声里还藏着当年课间抢半块橘子糖的狡黠。有人指着教学楼拐角说:“那儿,我们偷偷养过一只麻雀。”有人摸着胸前那枚磨得发亮的校徽,没说话,只是笑得眼角弯成了月牙。六十年,不是终点,是又一次出发的哨音——我们依然记得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又为何而聚。</p> <p class="ql-block">绿草如茵,树影如盖,一群人站在阳光里,像一簇重新聚拢的光。衣服颜色比当年更鲜亮了,笑容比当年更松弛了,可那股子热乎劲儿,一点没打折。有人举起手机,说:“来,比个耶!”——和六十年前毕业照里一模一样的手势。快门按下的瞬间,风拂过树梢,也拂过六十年的晨昏。原来所谓纪念,不是把过去供起来,而是让过去活在当下,活在每一次相视而笑的皱纹里,活在每一句“你还记得不?”的尾音里。</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一张黑白照片静静躺在纪念册首页——方格地砖、拱门、柱子,还有四张年轻得让人鼻酸的脸。那时的裙子是手缝的,衬衫是洗得发软的,笑容却亮得能映出整个六十年代的晴空。如今再站回相似的光影里,有人掏出老花镜,对着照片比划:“这砖,还是那批砖;这树,还是那棵树;我们……也还是我们。”不是没变,是把岁月走成了回音壁,一开口,全是熟悉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竹影婆娑,风过处沙沙作响,像极了六十年前教室窗外的梧桐。一群人站在竹林前,红领巾在胸前轻轻飘动,不是少年,却比少年更笃定。那抹红,是1966年毕业册上手绘的团徽,是校门口晨光里飘扬的旗帜,是六十年来从未褪色的热望。有人把领巾整了整,说:“戴了一辈子,今天最齐整。”没有口号,没有致辞,只有风、竹、人,和一种静默却滚烫的归属感。</p> <p class="ql-block">七位老同学并肩站在青砖小路上,竹影斜斜地铺在肩头。他们穿着素净的衬衫、柔软的开衫,有的戴眼镜,有的拄拐杖,可站姿依然挺拔,像当年升旗时那样。没人提“老”字,只听见谁笑着说:“老张,你当年体育课翻墙去买冰棍,现在翻得动这台阶不?”一阵哄笑,惊起竹枝上一只白头鹎。六十年,把青葱酿成了醇厚,把莽撞熬成了从容,而那份一起疯、一起闯、一起把日子过成诗的劲儿,一点没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