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山——丹科岛登陆记

野渡无人

美篇名：野渡无人

美篇号：1128482

2月11日清晨五点多，我从舷窗外望见南极厚重的云层里透出微光，天边竟晕开一片淡红，冰川与海面的浮冰都泛着暖调的光。此前9、10两日连日阴沉，漫天飘着鹅毛大雪，终日不见晴光。今天骤然撞见天光，我激动得立刻裹上羽绒服冲到阳台，拍下了这几张带着希望之光的照片。

站在阳台上，我意外发现企鹅在水中游泳跳跃。天幕中，厚重的层积云盘踞上方，云隙间露出澄澈的钴蓝色晴空，光影交错间，雪山明暗分明。墨色海面托举着连绵的冰封山脉，天光从云隙倾泻而下，为皑皑雪原镀上一层柔光。看着那份澄澈与空阔，脑海里突然冒出“江天一色无纤尘”这一句。

今天上午的行程是登陆丹科岛。 早上8:40，我们绿组乘冲锋舟出发时，天色依旧阴沉，云层很厚。海中的冰川远比想象中震撼——有的如拱门，有的似军舰，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天地间竟有如此奇观。巨型冰山伫立在灰调的云天之下，幽蓝的冰洞仿佛封存着千万年的岁月密语。苍茫天地之间，是极地独有的荒芜与磅礴，每一寸寒冰都在诉说着来自远古的清冷史诗。

冲锋舟驶往丹科岛途中，忽遇座头鲸猛然跃出海面，又重重落下。我慌乱中按下手机快门，只捕捉到它扬起的尾部。丹科岛位于格雷厄姆地西海岸，长约2公里，被深邃海峡环绕，是一处经典登陆点。1897年，比利时探险队首次测绘此岛，并以在船上病逝的队员埃米尔·丹科为之命名。

丹科岛雪路崎岖，此地生存殊为不易，正所谓“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行至半山，冰山静卧于幽蓝海面，苍茫冰原间，巍峨雪山与镂空冰堡勾勒出极地独有的壮阔。寒风裹挟着天地的辽阔，每一步跋涉，都是与南极原始纯粹的相逢——在世界尽头，收藏满目冰雪浪漫。

一只南极贼鸥蹲在雪坡地上，通体棕黑褐相间的厚重羽毛，在苍茫雪原的烘托下，尽显极地荒野氛围。作为南极本土猛禽，它常年适应严寒冰雪环境，食性凶悍，常抢夺企鹅蛋与幼雏，也捡拾腐肉和鱼虾，被称作“南极空中强盗”。李白的“孤飞一片雪，百里见秋毫。”仿佛专为它而写。就在它不远处，我们发现了企鹅的残骸。

丹科岛的核心居民是约1700对巴布亚企鹅，它们才是这座岛真正的主人。卵石滩遍布企鹅巢穴与专属的“企鹅步道”，生存却并不容易。刚看见企鹅尸体后没走多远，便见到一只孤独的企鹅幼崽，以及破碎的蛋壳。企鹅抗严寒、御天敌，于冰原绝境中坚韧求生，令人肃然起敬。这是我们此行唯一见到企鹅尸体与蛋壳的登陆点——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丹科岛虽然海拔不高，最高仅131米，但越往上走，路越难行，尽是松散的碎石路。先生决定不再前行，我走了一会儿，也只好放弃。最终未能登顶山脊，俯瞰整条埃雷拉海峡与连绵雪山、海上浮冰群的壮丽全景，留下些许遗憾。“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我们终究未能登上那“一层楼”。

返回邮轮的冲锋舟上，我们近距离目睹了巨型冰拱门冰山。这座桌状冰山由陆缘冰川崩解形成，中部被海水溶蚀出通透的冰拱，冰层由奶白渐变为幽蓝。灰幕之下，墨海与雪山相映，是埃雷拉海峡的标志性景观。冰拱结构并不稳定，行进间偶有崩裂。亿年寒冰静卧沧海，这是大自然雕琢的极地浪漫。

结束上午的登岛活动，中午回到邮轮上，天空撕开云层，又见那抹透亮的钴蓝。远处雪山与冰川静静伫立，一众红色皮划艇陆续返航、收拢整理，结束了丹科岛的冰海穿行。暂别眼前玲珑浮冰与巍峨冰崖，即将启程前往门户角，继续书写属于南极的旅途阅历。

邮轮启航后，剔透的淡蓝浮冰凝结着寒光，缓缓涌来；巍峨的雪山覆满皑皑白雪，澄澈的海面上，小艇穿梭于冰山之间。在这片纯粹而苍茫的天地中，旅行化作鲜活的阅历，山河冰原便是最生动的课堂。

非常喜欢邮轮今日分享的弗朗西斯·培根名言：“旅行是年轻人的教育，是老年人的阅历。”（Travel is the education of youth and the experience of old age.）”大家耳熟能详的“知识就是力量”（Knowledge is power）同样出自他之口。在这句名言的激励下，我们即将开启一段新的行程。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今日方知，有些风景，只有走过，才能真正读懂；有些道理，只有抵达，才能真正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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