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天整理旧物,从箱底抖出一件早已发脆泛黄的旧短袖。白底红字,印着那句熟悉的——“不到长城非好汉”。指尖触到那粗糙的油墨字迹,一下子就把我拽回到青年时代的攀登长城之旅。</p><p class="ql-block"> 那是大学毕业实习的日子,北京的秋天爽利得像刚洗过的天空。我和同学小谢约好去八达岭。那天真是“天高云淡,风和丽日”,我们俩穿着这件新买的T恤,白得晃眼,红得热烈,自觉得特别精神,一路上有说有笑。</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八达岭还不像现在这般拥挤不堪,但也足够热闹。台阶上全是往上涌的人流:有和我们一样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有精神矍铄的老者,甚至还有不少高鼻梁深眼窝的老外。大家虽然素不相识,但在那陡直的台阶上相遇,都像是战友。我还记得,迎面碰上一对老外夫妇,我鼓足勇气憋出一句半生不熟的英语:“好啊友!”对方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那股子亲切劲儿,至今还记得。</p><p class="ql-block"> 长城的台阶比较陡峭,有的阶面磨成了弧形。我们俩就这么一步一步往上蹬,手扶粗糙的砖缝借力,有时候还得手脚并用。气喘吁吁地数着一个又一个垛口,每登上一个烽火台,风就大一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高处,登高远眺,视线开阔,清风扑面而来。站在烽火台上往下看,燕山山脉一道道青灰脊线在远处铺开,天地特别开朗。群山低伏,城墙像一条灰蟒巨龙,顺着山脊翻身而起,消失在云雾里。此刻“天高云淡”四个字非常应景。虽然这四个字是毛泽东当年写六盘山的长城意象,但我站在八达岭好汉坡上时,这四个字自己就从胸口浮上心头。“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出自毛泽东《清平乐》六盘山,写于红军长征翻越六盘山时,既指实地长城关口,又指北上抗日的钢铁意志。如今我登上长城深受毛泽东思想的感染。</p><p class="ql-block"> 再回头一看,山河壮阔,城墙像一条巨龙顺着山脊翻滚,那种豪迈,真的只有穿在身上的那件T恤能配得上。每当我手按在城砖上,想到每块砖都是人背肩扛弄上来的,工程何等巨大和艰辛。长城不止是墙,它是中原与塞外的边界线,是两千多年里一代代“守”的念头磊起来的。当时有句口号“爱我中华,修我长城!”我想保护长城也是我们这代人的应有之义。</p><p class="ql-block"> 在最高的烽火台那儿,有个照相点。摄影师招呼我们:“小伙子,来一张!留个纪念!”我和小谢赶紧把T恤扯平,挺胸抬头,咔嚓一声,定格了那年秋天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但心里是满的。回到山下已过正午,肚子咕咕叫。景点附近有个不起眼的小饭馆,老板操着一口京片子热情招呼:“不吃北京烤鸭,就等于你没来过北京!”这话实在,我们一人要了一只烤鸭,两杯扎啤,又点了两个地道京菜。我们就那么坐在小方桌旁,就着秋日的阳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滋味儿,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最纯粹的幸福感。</p><p class="ql-block"> 从青年到老年弹指一挥间。照片里的那个小伙子如今已有了白发,那家小饭馆估计也早就不在了。但这座长城还在,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也还在。</p><p class="ql-block"> 我想,不到长城非好汉的信念,鼓舞了我一辈子,鞭策了我一辈子。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成长,不但事业有成从一名普通职工走上了企业管理岗位,还入了党,提了干,成为企业的高级管理人才,这都是信念和意志成就了我。而且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出版了三本著作,成为了省市作协会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