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城观止•一壶山泉说端午

黄河风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鄂城观止•一壶山泉说端午</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端午的清早,总带着几分清透的薄凉。裹着一件长衫走在山脚下,看薄雾像条软绸子,在山腰缠了又缠。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一声,惊得露珠从草叶上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山泉水就在这时醒了,“叮咚叮咚”,像谁在轻敲玉盘,从石缝里钻出来,绕过青苔,绕过野莓,绕过我们昨夜系在老槐树上的红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去年端午,也是与老伴来这儿采艾。她蹲在泉边,把艾草浸在水里,说这水是山的魂,洗了眼睛能明目,喝了能祛病。我踮着脚捧起一捧,水凉得刺骨,却清得能照见云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今年来,泉水还是那样无拘无束地舒缓在石崖下,奔走在山坡上,却多了些野气 —— 几块碎石子被冲得发亮,像谁遗落的玉;几株小草探着脑袋,根须在水边晃呀晃,像小姑娘的辫子。“小心滑。”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转头,是位穿蓝布衫的老大姐陪着孙女,小篮子里装着一小束艾叶。她指了指我脚下的青苔,“这水刚涨过,石头都浸了湿气。”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沾了水,裤脚都差点要㓎湿了。老大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片小山坡,“端午的水最灵,你看,小草都抢着来洗澡呢。”小女孩蹲下来,看她挑艾叶。叶片绿得发亮,带着股清苦的香,混着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你闻,” 也把一片艾叶凑到我鼻前,“这是山的味道,太阳晒出来的新鲜艾草,泡在这水里,包出的粽子才香。” 她的手很糙,指腹有常年浸在水里的茧,可碰着艾叶时,却轻得像片云。我学着她的样子,把艾叶浸在水里,水从指缝流过,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山风裹着湿气吹过来,小女孩打了个喷嚏。大婶从兜里摸出颗糖,还是那种包裹着花花纸的,“吃颗糖,驱驱寒。”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提着一壶刚刚灌好的山泉水,眼看着泉水还在流,绕过我们的影子,绕过路边的老磨盘,绕过远处飘来的粽子香。我突然明白,这山泉水哪是水呀,分明是山的呼吸,是时光的手,把端午的故事,一遍一遍,洗得发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后来我常想,端午的清晨,或许就是一捧山泉水。它凉,却暖着人心;它急,却藏着岁月的慢。那些被水冲过的石头,那些沾着露水的艾草,那些老大姐的笑声,小女孩的追问,都成了我心里最清的泉,在每个端午的清晨,“叮咚叮咚”,唱着一年又一年的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