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五月胜红妆 【植物系列散文N0.58】

闻于

<p class="ql-block">美篇号:29903326</p><p class="ql-block">昵称:闻于</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 <p class="ql-block">暮春过去,初夏来了。庭院里的石榴树,成了这个时节的主角。清代孙星衍《咏石榴》诗云:“翠叶层层护绛房,花开五月胜红妆。”真是这样——那红色撞进眼里,让人觉得整个五月都活过来了。</p><p class="ql-block">我上小学时,有个同学家屋旁长着一棵石榴树。放学后我们常在那儿玩。那时不懂什么诗情画意,只记得入秋后,树上结满圆鼓鼓的果子,皮红皮黄的都有,顶端裂开个小口,像在笑。掰开一看,里头挤满了玛瑙似的籽,亮晶晶的,又甜又多汁。大概因为籽多,石榴一直被当成“多子多福”的吉祥物,好多人家都爱在院子里种一棵。</p><p class="ql-block">多年后回想,那棵石榴树其实不高,枝干弯弯曲曲,灰褐色的树皮裂着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这树不娇气,南方热的地方能长,北边冷的地方也能活。春天发芽时,嫩叶先是缩成一团,过几天就舒展开了,油亮亮的,透着股野生的劲儿。</p> <p class="ql-block">比起秋天的果子,我更爱五月的榴花。</p><p class="ql-block">五月初,花苞开始冒头。一开始只是小小一簇,藏在墨绿的叶子中间,像怕人似的。等阳光暖了、雨水够了,花苞就憋不住了,慢慢撑开薄薄的花瓣。榴花像个小钟,五六片花瓣叠在一起,朱红色、绯红色的居多。刚开的时候最好看——花瓣尖上颜色最浓,越往根部越淡,晕出一层浅浅的粉,像姑娘脸上的红晕。没香味,但那颜色够艳,看一眼就忘不掉。王安石说“浓绿万枝红一点”,一点红就够了,五月的风光全被它占了。</p> <p class="ql-block">没过几天,满树就热闹起来了。枝干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花,把绿叶都挤到一边去。风一吹,花枝乱晃,整棵树像着了火,又像一片红云,把院子都染红了。蜜蜂嗡嗡地飞来,黄乎乎的身上沾满花粉,在花间钻进钻出,成了初夏最带劲的背景音。午后阳光照下来,穿过花枝,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红红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也跟着晃,像水波似的,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过了盛花期,风雨一来,早上起来就能看见一地落花。有人看了会觉得可惜,但仔细看看那些残花,反倒觉得它们挺从容——花瓣虽然蔫了、卷了,但还撑着,不肯就这么算了。像台上的舞者,戏演完了,架势还在。落花不是结束。雄花掉了,雌花的子房开始鼓起来,变成一个个小青果子,藏在叶子后面,悄悄长着。</p><p class="ql-block">等到秋天,果子熟了,皮裂开,露出亮晶晶的籽。正如清代学者孙星衍咏石榴诗云:“一朝裂壳呈丹籽,满腹晶莹意味长。”春天的花、夏天的热,最后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甜。</p> <p class="ql-block">石榴花的劲儿,有点像梅花。不往高了长,就在院子里随便伸着,枝条爬上墙头,不用修不用剪,自己就长成一幅画。蝉还没叫,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啄着掉落的残花,光影晃来晃去,看着就让人觉得清闲。</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看着这一树花开花落,心里会忽然明白点什么:开的时候使劲开,红得坦荡,不辜负这一季;落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不贪恋枝头,安安静静去结果子。不必非得开多久,该开就开,该落就落,这才是好样子。活得热热烈烈,走得从从容容,才算没白过这一个夏天,没白过这些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