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往事》文章选登，《原始人屈老五》《李木匠的孩子不怕冷》（作者：魏树人）

笙歌

本文作者魏树人，天津市第一中学1967届初中毕业生，围场县老窝铺公社下窝铺大队知青。 原始人屈老五初到坝上见到许多怪现象，在现代文明的社会里，竟然还能见到几乎原始的部落、原始的人。在我们下乡的公社就有那么几户人家，人家都是往山外移，他们几户却往深山沟里搬，公社多次动员他们出沟并队，他们却置之不理，过着山高皇帝远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在山上随便开块地种上莜麦、胡麻，猪牛羊山坡上一放，杖子里养上鸡鸭，粮油肉蛋全有了。他们不交公粮、不用货币，很少与山沟外的人们联系，用碱地皮刮，吃盐泡子里捞，一些生活必需品全靠和内蒙古那边的人们以物易物。难怪他们都是大牛眼粗脖子，都患有缺碘的甲状腺疾病。我们队里的屈老五就是这类人。我们刚到队里时他是牛倌，初见他时简直就像回到了原始社会。他五冬六夏都不穿布衣服，一身羊皮袄裤，夏天毛朝外，冬天毛朝里，生了虱子翻开皮毛树杈上一搭，一袋烟工夫一抖喽，冻死的虱子全落下来。再看他脚上，队里每年给牛羊倌买的胶鞋他从来都不穿，仍然蹬他的水靸子。这水靸子就是屈老五自制的“皮鞋”，他用刀割下方圆一尺来熟好的牛皮，用钉子在四周钉一圈窟窿，再用皮荆子一串一拢，水靸子就制成了，蹬在一双脚上就好像套上两个大咸菜篓子。他说水靸子蹅雨不漏，柴火槎子扎不透，夏天光脚穿凉快，冬天絮上乌拉草穿上毡袜套别提多暖和了。屈老五家从不买火柴，家里火盆没灭过，火种长年不断。上山放牛时，他腰间总挂着火镰，皮口袋里装着山上拣来的打火石，连火茸都是他自制的。他将枯草秸秆砸碎捣烂，捋出细细的纤维，用硫黄水浸泡晾干，放在皮口袋里备用。抽烟时揪一块火茸放在烟丝上，用火镰敲击火石，迸出的火星引燃火茸，紧嘬两口烟袋烟丝就点着了。如要点明火，将火茸夹在麻秆中，冲着引燃的火茸吹气，麻秆就会燃起火苗。近几年先后几拨知青回到当年下乡的地方，都没见到屈老五，听说他几个闺女出嫁后，和老伴独自一家搬进了没有人烟的倒须沟，当了返朴归真的隐士，对于沟外的电灯、电视丝毫不感兴趣，又过起了半原始的生活。 1973年，围场县老窝铺公社天津知青郭权（后排左五）上学前与三队社员合影。 李木匠的儿子不怕冷在上窝铺沙沟门山坡上有间破草屋，主人姓李是队里的木匠。李木匠手艺不算精，充其量也就是个山木匠。别看活儿不行，生孩子却有本事，刚刚30出头和他老婆就制造出9个活蹦乱跳的孩崽子。他有本事生，却没本事养，一年四季让小崽们光着腚，八九岁的闺女也没衣服穿。公社大队年年救济他，经我手就多次给他捎过布票、棉花票。救济款一到手，也曾看他到供销社去过，可大冷天孩子们还是光屁股乱跑，仔细一盘问，他把钱都打酒喝了，气得公社干部们再也不愿管他。有一次我从下窝铺回公社，正好路过沙沟门。每次经过这里都要格外小心，因为山上有一股长流不息的清泉，从半山腰顺坡而下直泻小滦河，到了冬天，泉水随流随冻形成一大片镜面似的大冰坡。我正小心翼翼地走着，忽然听见山上一阵叽叽嘎嘎的吵闹声，抬头一看是五六个光屁溜的孩子。我一眼就认出是李木匠的小崽们，只见他们跑到沟门口，嘴里嚷着：“打冰跐儿喽！”一个个往冰上一躺飞速从坡顶滑到坡底，然后再从旁边小道爬上坡顶，再一个个滑下来。当时我看着这情景百思不解，大冬天我头戴皮帽，身穿皮袄还抗不过这塞北数九严冬，李木匠的孩子们竟能在零下30多度光着屁股在冰上游戏。至今我也不明白，难道他们比因纽特人还禁冻？人家吃的是海狮、海豹肉，李木匠家有什么呢？ 在围场县老窝铺公社插队的天津知青与当地社员关系十分融洽，尤其是社员徐凤山对天津知青关爱有加。图为天津知青张维璧为徐凤山一家照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