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只能回味

绿堤杨柳

题记:

儿时散落在泥土里的嬉笑，锁在岁月深处，想见只剩念想。

小时候的夏日午后，大人总有干不完的农活与家务。妈嘱咐我午后把鸡鹅喂一遍，一心惦记出门玩耍，我急匆匆把鸡食倒进石槽，成群鸡鸭大鹅立刻簇拥上来，挨挨挤挤争抢吃食。我伸手想去逗弄近身的家禽，院中大公鸡骤然伸头，尖喙狠狠叨在我的指尖。疼意顺着手指头往胳膊窜，我当场哇哇大哭。看家老黄狗似是读懂我的委屈，慢慢踱到脚边，反复用脑袋蹭碰我的小腿。我慌忙抓起身旁细土，厚厚敷在受伤的指头。挨过这一下，我安分守在边上，再也不敢伸手去逗鸡，这件小事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喂完家禽，趁着妈还没回来，我直奔村口老树底下。这里历来是村里孩子扎堆玩耍的地界，我同小贵子、小三子结伴，蹲在平实泥地抽陀螺。陀螺是我们亲手削制，周身涂着杂色颜料，麻绳做的鞭条挥落，陀螺贴着地面飞速打转。大伙围在一处说笑起哄，谁家陀螺率先停落，便赖皮叫嚷重新开局。鞭声伴着此起彼伏的笑闹，整段午后全都浸在无拘无束的嬉闹里。

疯玩大半日，日头慢慢往下沉，霞光裹着尘土铺满村口。草棚边堆叠几只磨旧的竹筐，一顶破草帽随意丢在泥土上。我与两个伙伴就地蹲坐，掏出一沓卷边磨损的旧纸牌平铺在地，指尖反复蹭过粗糙的牌面，各自暗自盘算出牌。

“小三子，你快出啊！磨磨蹭蹭的干啥！”我急得催他。

一旁的小贵子立马搭腔打趣：“你看他这窝囊样子，手里攥着牌迟迟不敢出，指定没好牌！”

小三子不服气地把牌往地上一拍，梗着脖子辩解：“懂啥！我这是留着压轴，等下一次性赢你们！”

牌局争执正酣，远处飘来农户唤孩子归家的喊声。靠在路边的小贵子神色一紧，慌忙收拢手里纸牌：“不玩了不玩了，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

几个人匆匆把纸牌揣进兜里，踩着落日的光各回各家。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空场一下子静下来，晚风扫过地皮，卷起点点尘土。

常年在外谋生，身边尽是林立楼宇，旧时的土院、老树、闲地尽数变了模样。年少毫无顾虑的快活，被奔波的日常阻隔在过往。那些伴着泥土长大的岁月永远封存于回忆，小贵子，小三子……你们在哪呀？

寄语:

奔波半生走遍市井，再也寻不到旧日院落与年少同伴。只能留在曲调与文字之中慢慢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