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旧忆一一门前大白鹅

幽兰

作者：幽兰

　　作者:幽兰，退休前供职于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曾任鞍山市作家协会理事，鞍山散文学会会员。中国都市文学社会员。出版了长篇小说《月上天心》，被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典藏。散文、诗词、中短篇小说等散见于国内各类报刊杂志。

喜欢文学创作、音乐，绘画，旅游等。活出人生真性情，不枉此生来一回……

山村旧忆——门前大白鹅

文/幽兰

我插队的地方是一个小山村，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的季节，收工回来，沿着河边往回走。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白鹅，小心翼翼地朝泛着粼光的春水边走来。它伸着优雅的脖颈，扭动着笨拙的身子，像个孩童带着好奇心想试一下水温。更有趣的是，它的脖颈上粘了一片枯黄蜷曲的叶子，斜斜地贴在那里，位置恰到好处，像是系上了一条滑稽的领结，让它平添了几分俏皮，显得格外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我停下脚步，仔细端详它的模样，忍不住莞尔轻笑。大白鹅倏然地昂起头，雪白蓬松的羽毛，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微光。随即，它“嘎——”地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柳枝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起一片。它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抖了抖脖颈，那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向水面。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见它随着一圈圈涟漪慢慢漂走了。这样原生态纯朴自然的情境，城里是看不到的。

我抬头向远方望去，见朝阳的那面山上，早樱已然悄然绽放，像镶嵌在上面的花环。春风一吹，粉白相间的花瓣儿便簌簌飘落，宛如下了一场微雪。花瓣落入溪流之中，与浮萍、水草一道漂向充满想象的未知远方。

见那只大白鹅，在岸边扑棱几下翅膀，似乎在调整站姿，还是没能站稳，“噗通”一声，跌进浅浅的小河里，溅起一片亮晶晶、凉丝丝的水花，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一跳，惊醒了水中一群群黑色小蝌蚪，它们如同墨点般四散游开。大白鹅扭动着笨拙的脚蹼，仿佛在水面上写诗作画，一道道波纹分分合合，平平仄仄。

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一刻，我真想走过去，将这可爱的小生灵抱在怀里，感受它羽毛的温热与生命的律动。

它很快从浅水里站起身，用力甩了甩身子，抖落满身晶莹的水珠，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璀璨光芒。随后，它再次昂起那高傲而优雅的头颅，朝着我站立的方向，响亮地、富有节奏地“嘎嘎”叫了两声。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惊慌，反倒像一个率真的孩子在跟我打招呼。在热情地、诚挚地邀请我，同它一起，赴一场春天的邀约。

结束了几年农村插队生活，大白鹅憨态可掬的形象，一直存留在我的记忆中。退休后，我上了老年大学，跟老师学画画。根据当年的记忆，画了一个想要跳进河里的大白鹅。大白鹅曾经在那些枯燥的日子里，给我带来了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