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麻雀沙浴

北京老包

家麻雀（House Sparrow，Passer domesticus）俗称欧洲麻雀，和国内随处可见的树麻雀（脸颊带黑斑）不是同一种 。家麻雀是典型伴人而生的小鸟，区别于常见脸颊带黑斑的树麻雀，雄雀灰顶白颊、喉间缀黑块，背羽栗褐杂黑纹，翅间嵌一道醒目的白斑；雌鸟羽色素浅，通体棕黄，眉线淡淡，模样温润。

它们多栖于民居、村镇与郊野农田，在我国西北、北疆等地最为多见，随人类足迹遍布世界各地。生性合群，晨昏常结群在空地寻食，谷物草籽是日常主食，繁育季大量啄食小虫，帮农田除害。

不同于水鸟临水梳洗，家麻雀独爱沙地沙浴。晴暖日光下，雀儿卧进松土，张开双翼翻滚振羽，细沙钻进羽毛，吸走油污、祛除羽间寄生虫，抖落尘土后翎羽洁净干爽。

繁殖时节，它们择墙洞、屋檐缝隙衔草筑巢，一年可育雏一两窝。随处安家、喧闹灵动，是烟火人间里最寻常的山野生灵，属国家三有保护鸟类。

晴日暖光铺在干爽细沙之上，不见清泉浅水，一群家麻雀择向阳空地，以黄沙为汤，洗一身风尘 。

先是几只雀落在沙面，细爪轻刨，蹬出浅浅圆窝，窝中沙土被日光晒得温热松软。它们侧身卧进沙坑，浑身羽毛蓬起，半张双翼，频频振翅扬沙，细碎黄沙顺着翅根、脊背、腹羽簌簌滚落，尽数钻进层层羽隙之间。尖喙不时低头蹭沙，脖颈左右扭动，把沙土裹满头颈，看似满身尘土，却是麻雀独有的沐浴之法。

忽而翻身仰躺，胸腹贴着暖沙，尾羽扫动，扬得沙尘纷飞，细碎沙雾在阳光里浮起又散去。一番裹沙过后，猛地挺身抖擞，浑身剧烈震颤，藏在羽毛里的沙土簌簌抖落，顺带带走皮屑与寄生小虫，油脂被细沙吸附，羽毛变得干爽利落。

一只洗完便跳去旁侧树枝梳理翎羽，另一只即刻落进空出的沙窝接续沐浴，三五麻雀轮番嬉闹，叽叽喳喳伴着沙沙落沙声响。原来雀鸟从不止临水沐浴，一方晴暖沙地，便是它们自在洁净的天然浴场。

此正是：

晴沙承暖日，

群雀浴尘沙。

振羽扬轻砾，

抖翎净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