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夏日】 吃西瓜

逆风飞扬

　　昵称:逆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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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自拍十网络）

小时候，老家邻队种植有一片西瓜地，虽然面积不大，但一到西瓜成熟，便看见有人拉着架子车四处走街串巷地吆喝着卖西瓜，以期给生产队换来一点点的经济利益。

六七月，骄阳似火，树叶仿佛被烤得没有了一丝儿力气，知了也被这炎热炙烤得一声接一声地嘶叫着，小黄狗趴在门楼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空气都是热烘烘的。

　　东头玉米地旁边就是四队的西瓜地了。只见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躺在地上，活像一个个可爱的胖娃娃似的，等待着人们来采摘。这时村里的街道里，你会常常看到一个老汉，戴着草帽，肩上搭一条已经发黄、发硬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慢悠悠地拉着一辆架子车走着。看到街道边的一块树阴地，便停了下来，高喊着："西瓜！西瓜！玉米、麦子换西瓜了！""一斤麦子换两斤西瓜！三斤玉米换一斤西瓜！"

可能现在的许多人不知道，上世纪的七十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非常困乏，一年辛苦下来的分红也攒不下几个钱，想吃西瓜了，都会用小麦籽或玉米籽来换一个、两个西瓜，以解大人小孩对甜滋滋、红瓤瓤西瓜的那种期待。

　　老汉的叫卖声和树上知了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一粗一细，在那片天空，那条街道回荡着，也叫开了一家家的大门。紧接着便会传出或老汉或老婆婆的声音。这家让你"等一下"，那家的媳妇叫你"别走！"那个拉架子车卖西瓜的人听到有人买，赶忙把车停下了。于是，就会看见这家的媳妇背着大半尿素袋子的玉米出来了，那个端着半斗子小麦出来了，围着卖西瓜的老汉和架子车，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老汉把玉米或小麦过了称，就拿着一个或大的或小的西瓜，简单地称重一下，就递给了换西瓜的人。可大自然长的西瓜哪有那么斤两准的，多一点，少一点，大家自然也不会在乎。

　　邻居爷爷抱起一个西瓜，左手托着，右手用手指轻轻地弹着西瓜皮，一听是清脆的，就放下了，又抱起一个，继续弹着，一听声音，就说："这个西瓜的声音有点瓮，应该可以！"新嫁来的堂嫂可没有这个本事，先是想让老爷爷帮忙挑一个，但看老爷爷正忙着给自己挑，便对卖瓜的师傅说："师傅，您帮我挑一个吧！最好是沙瓤的。"卖瓜老汉抱起一个西瓜，两头看了看，递给新媳妇说："这个没问题！你放心拿！"大家一边挑着西瓜，一边拉着家常，互相逗乐着、嘻笑着回家了。

　　我的母亲也用半袋子玉米换了一个七八斤重的西瓜提回来了。那时也没有冰箱什么的，为了让西瓜冰凉一点，解暑味好，母亲就会让父亲赶快从自己家里的压水井里往大脸盆里压上来一些凉水，就势把整个西瓜放了进去。大约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母亲从水盆里捞起西瓜，放在家里低矮的小四方桌上。怕西瓜滚落，母亲就叫我过去用两只手扶着，自己到厨房里拿菜刀去了。

母亲切西瓜时，我们几个就围坐在小桌边，一个个盯着母亲手中的菜刀，都希望妈妈给自己能切一块大的。母亲并没有急着切，先是用菜刀把西瓜带梗的一头切下薄薄的一层皮，然后用这块薄皮把刀背、刀身轻轻地擦试了一下，然后才开始一刀把西瓜切成两半，又一片片地切成两指宽月牙形的西瓜。

　　看母亲放下了菜刀，等在一边的我和哥哥早就伸出了手，一人拿了一块，但母亲很快就大声地对我们说，先给奶奶送一块去！哥哥拿起一块中间段的西瓜立马就给姐姐送过去了。我坐在椅子上，姐姐站在一边，父亲和母亲坐在桌子旁边的小方凳子上，边说着"好吃"，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我更是“呼呼”地吃得飞快，总想着吃完了手中的这一块，还可以吃其余切下的。我的脸上粘满了西瓜水，鼻子上还粘有一粒西瓜籽，母亲看到了，笑着对我说：“还有呢！别呛着！”顺手用毛巾把我的脸擦了一下。如果这时有邻居家的孩子正好过来，母亲也会大方地顺手递给邻居孩子一块，而母亲自己总是吃着西瓜两头的那块最薄的、瓤瓤最少的一块。

　　那时的院子，人们并不像现在那么注重卫生，院子里有鸡，也有狗，旁边就是猪圈。当人们把红红的西瓜瓤瓤吃完又啃到青色后，就顺手把西瓜皮扔在了地上，接着就是公鸡、母鸡和狗再继续啄吃剩下的淡红或淡白的瓜皮，给月牙形的瓜皮上留下了一个个白中带绿的、麻麻点点的小坑。等这些家禽吃够之后，这些瓜皮又被母亲一片片地扔进了猪圈里，立马两头大黑猪就“哼哼”着围了上来，大口、大口地啃吃着绿莹莹的西瓜皮。每到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微笑着说：“天气太热了，买了西瓜，也让这些鸡们和猪们解解馋，享受一下。”

也许树上的知了看到鸡和猪都吃到了西瓜，也想吃了，或者是也闻到了冰镇过的西瓜那种甜津津的味道，或者是知了看到了西瓜那红瓤瓤的颜色，叫的声音也开始像乞讨一般地一声声变长变尖:“咝一一，咝一一”。母亲抬头朝树上看了一眼，胳膊扬了扬，仿佛在告诉知了:“你也飞下来尝一尝吧！”看到这一点，我有点想笑，但我相信，如果知了真的飞下来，母亲肯定会给它留一片的。因为我知道，母亲信神，心善，她宁可自己少吃或不吃，也会照顾到全家的每一个人，她自己养的每一只鸡、每一头猪甚至在自家树上的每一只小小的知了。

　　那时候乡村的西瓜，个子并不大，如成人的脑袋大小，而且吃的机会也不是特别的多，但也许是使用农家肥的缘故，我却感到那时的西瓜特别的甜，口感也是特别的好。又是大夏天闷热的季节，听着树梢上知了一长一短的鸣叫声，吃着用井水冰镇过的西瓜，那种从头到脚都感受到的一阵阵冰凉和甜津津的感觉，仿佛整个夏天都是西瓜的味道，都是知了的叫声，一下子让我感受到了童年的夏天都是那样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