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友好型工业城市——柳州

老李成蹊

曾经广西最大的工业城市柳州，从早年 “酸雨之都” 蜕变为山水与工业共生的环境友好典范，获评国家园林城市、国家森林城市、国家低碳试点城市。我们在柳州期间，深刻感受到柳州这些年的变化。 如今的柳州是“工业城市中山水最美、山水城市中工业最强”的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

清晨散步到柳江边，风里裹着紫花的甜香，脚边是刚修剪过的青草，抬眼望去，江面浮着薄薄一层光，对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天色，像一排排竖起的镜子，照见云影，也照见垂柳的倒影。谁说工业城市就该是灰扑扑的？柳州偏把厂房藏进绿意里，把烟囱融进 skyline，让钢铁与花枝同框，让流水与车流共响——原来“工业”与“友好”，从来不是反义词，而是同一座城市的两面呼吸。

柳江地表水连续6年（2020–2025）全国第一，据说柳州关停搬迁559家“散乱污”企业，柳钢、柳化等完成超低排放改造。

路过“柳州印象”那栋楼时，我总忍不住多看两眼。红字烫在玻璃幕墙上，不张扬，却笃定；蓝底标识牌安静立在入口旁，像一句轻声的自我介绍。它不喊口号，只用通透的玻璃，把蓝天一整块借进来——仿佛在说：我们记得自己从哪来，也清楚要往哪去。

柳江上的白沙大桥，是条银色的弧线，轻轻搭在水与岸之间。主塔笔直，桥身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力量。我常在桥头驻足，看货轮缓缓驶过，桥下水波不兴，远处楼宇轮廓柔和。它不争高，只求稳；不炫技，只管渡人渡物——像极了这座城市：造过万吨钢，也护得住一江清流。

江滨路沿线的高楼，金与银的外衣在阳光下流转，不是刺眼的炫富，倒像被阳光镀了层温润的釉。岸边有人慢跑，有老人打太极，还有孩子蹲在栏杆边数水鸟。钢筋水泥没把生活挤扁，反而托起了更舒展的日子——工业的筋骨，长出了生活的血肉。

蟠龙山下的红光桥，一道跃动的红弧，横在碧水之上。桥身如弓，桥影如画，山色作衬，白云为幕。它不单是路，更是风景本身。柳州人修桥，修的不只是通行，还有诗意；造城，造的不只是空间，还有心境。

开车穿过市中心，高楼之间总留出缝隙，让树冠探出来，让阳光漏下来。车流不息，但行道树浓荫如盖，白护栏在绿意里若隐若现。连交通牌都蓝得清爽，像一句温和的提醒：快，可以；但别忘了，慢下来，也很好。

柳州站前的台阶宽而稳，雨天也不打滑。红字“柳州站”悬在檐下，不刺目，却让人一眼认出归处。哪怕天色微阴，人来人往也井然有序——工业城市的节奏，从来不是慌乱的奔命，而是有章法的奔赴。

站在江岸回望，一片玻璃幕墙的楼宇群在光里起伏，像凝固的浪。它们不扎堆，不压境，而是错落着呼吸，留出天际线的韵律。柳州的“高”，从不以压倒自然为荣，而以与山水共构为智。

文惠桥上车流如织，红栏杆在日光下温润发亮。桥下柳江静静流淌，远处高楼顶上，那道拱形轮廓若隐若现——是另一座桥，也是另一种姿态：刚柔相济，动静相宜。

柳侯公园门口的牌坊，黄墙绿瓦，金饰沉静，红灯笼垂落如旧时灯火。它不声不响立在那里，像一句悠长的注脚：工业再快，也未曾碾过文脉；发展再猛，也始终记得自己姓“柳”。

园中那尊柳宗元雕像，长袍垂落，双手合十，目光沉静望向江流。他脚下的石基被岁月磨得温润，身旁粉花正盛，绿树如盖。千年前他疏浚柳江、植柑种柳；千年后，江更清，树更茂，城更亮——有些守护，从来未曾中断。

“韵石”静卧在草坡上，字迹朴拙，石面微糙，青苔在缝隙里悄悄蔓延。它不刻功绩，只刻一个“韵”字——柳州的韵，在钢水奔涌里，在螺蛳粉的热气里，更在这一块石头的呼吸之间。

园中那组刻字岩，红字深嵌于灰岩，字字如凿，却不见戾气。鹅卵石小径绕石而行，人走过时脚步轻缓。工业城市的厚重，未必靠机器轰鸣来证明；有时，一块石头的沉默，更显分量。

一块巨岩立在林荫深处，上刻朱红印章，印文古雅。印章不盖在纸上，而盖在山野之间——柳州把文化印在土地上，把生态按在发展里，盖得郑重，也盖得自然。

柳侯公园的解说牌，中英双语，字字清晰。棕榈叶影在牌面上轻轻晃动，像时光的指针。它不只讲过去，更在说：一座城的厚度，不在厂房多高，而在它是否记得自己从哪来，又愿带人往哪去。

柳侯祠旁的纪念碑，尖塔刺向晴空，金星熠熠，碑文庄重。石栏干净，砖地平整，四周古木参天。它纪念的不只是功业，更是人与自然、工业与人文之间，那条被小心守护的界线。

凉亭红柱绿顶，飞檐翘角，檐角悬着风铃，微风过处，叮咚一声，惊起一树鸟雀。亭中几位老人闲坐，茶烟袅袅，江风穿亭而过——工业城市的休憩处，原来可以这样轻、这样静、这样有味道。

园中亭台，白墙黛瓦，木格窗棂映着天光。奇石错落，老树盘根，石砖地上光影斑驳。这里没有“仿古”的刻意，只有时间与匠心的自然叠印——柳州的古典，从不靠复制，而靠延续。

绿瓦飞檐的亭子，半隐在浓荫里，石径蜿蜒如引。亭子不争高，只守静；不抢眼，只纳凉。它像这座城市的一个隐喻：再硬的工业底色，也要为柔软的生活，留一方檐角。

柳州打破 “工业必然破坏环境” 的固有认知，凝练山水在城中、工厂在园里、绿色在全域的发展模式：工业体量稳居广西首位，同时坐拥世界级喀斯特山水、优良河湖生态，被称作工业城市里山水最美、山水城市中工业最强的标杆之城，为国内老工业基地绿色转型提供可复制的柳州经验。

柳江穿城而过，桥影横斜，楼影浮动。水是活的，城是活的，连倒影都在轻轻晃动。柳州不把江当边界，而当血脉；不把桥当通道，而当纽带——工业的脉搏，就在这水光潋滟里，稳稳跳动。

石牌坊巍然，红灯高悬，金文端方。坊后粉墙黛瓦，坊前石板如镜。它不拦路，只迎人；不标榜，只沉淀——一座工业城市的文化底气，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立在那里，静默如初的。

柳州产业正朝着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加速转型，让生态与工业共生共荣。

夜幕垂落，江面浮起万家灯火，桥灯如链，楼影如墨，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星河。没有刺目的霓虹，只有温润的光晕，轻轻铺在江面、桥面、人行道上——柳州的夜，亮得克制，暖得妥帖。

音乐喷泉跃起，水柱随光变色，游船缓缓滑过，船灯在江面拖出金线。远处高楼披着绿光，像一排排温柔的守夜人。柳州的繁华，从不靠喧嚣堆砌；它把光调得柔些，把水养得清些，把日子过得亮堂些——这就够了。

夜市摊前，红招牌亮得亲切，“网红潮玩公仔”几个字下，年轻人笑着挑挑拣拣。螺蛳粉的酸辣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气，在晚风里飘散。工业城市的烟火气，就藏在这热腾腾的摊前，不宏大，却最真实。

霓虹次第亮起，“SPA”“火锅”“洗头”……招牌五彩，人声熙攘。没有冷清的街角，没有熄灭的灯，只有流动的活气。柳州的夜晚，不是工业的休止符，而是另一种节奏的序曲——踏实、热闹、有温度。

广场中央，红雕塑昂然矗立，人群绕它而行。

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柳州证明：‌重型工业城市可不以牺牲生态为代价崛起——其经验被联合国视为“工业文明与生态文明共生”的中国样板‌。‌‌ 作为西部陆海新通道重要节点城市、国家综合交通枢纽，也是距离东盟最近的工业城市，柳州地处四大经济圈交汇地带，西连滇黔川渝出海大通道，东接粤港澳大湾区，南承北部湾港口，北联湘中城市群，地理位置得天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