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名:清塘荷韵</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28599527</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音 乐:月下煮茶</p> <p class="ql-block">海洋的季风,吹圆了一轮又一轮的明月,也吹皱了潮汕村庄里的那一湾清塘。“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的一封封侨批,随清风明月而来,很轻,但思念很重。我想起了小时候,身为潮汕人的父亲寄给阿嬷的信,还有附在信封里的全国粮票。每一封家信的等待,都是纸短情长中的牵挂,都是远离故土的潮汕人,用文字表达的“伏惟珍重”。</p> <p class="ql-block">六月,初夏的风微微吹着,一个人悄悄去看了《给阿嬷的情书》。一群从潮汕街头走出来的素人演员,用真情演绎了一个以下南洋为历史背景、侨批文化为载体,泰国女子南枝,一诺半生守护恩人一家的故事。影片没有宏大的叙事,却用三餐四季里的日常、朴实无华的陪伴、侨批往来中的情义无价,勾勒出了潮汕人祖辈藏在烟火生活里的无声爱意。岁月是有痕的,年轻的阿嬷从青丝变成了白发;木生青年从家乡离开到泰国,却早早地离开了人间;南枝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忘掉了过去的一切,但是时光划过人生的每一个痕迹,都在告诉着我们一个事实:她代替木生写的那一封封侨批,点亮了淑柔一大家子的生活。木生的家人,谁也不知道这个瞒了他们半辈子的善意谎言,是为了圆一个丈夫对爱人,对家庭许下的诺言。原来,这世间最纯粹的温暖,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守候,是刻在南枝骨子里的隐忍、善良、信义和担当。</p> <p class="ql-block">我心疼南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信中那一句:“西出阳关无故人,我自从没有了你的消息,我也就没有了故人”呈现,我的心里翻江倒海,沉默的泪水一下子决堤。泛黄的信纸,是两代人的等待和乡愁,就像我的父亲寄给阿嬷的信,开头总是那一句“母亲大人:见字如面”;地址是那个我永远都不会忘的“广东普宁梅塘镇长美寨前园村”。或许,经历过寄信和等信的过程,我看懂了《给阿嬷的情书》里,这一封封跨越重洋的情书,不是恋人间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是阿嬷阁楼上那一箱跨越半个世纪的侨批,是退回南枝手中的那一封封家书。这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情义,全都包含在侨批的文字内容里了。从木生1948年初到南洋,第一封报平安的侨批文字,到最催泪的明月木棉批:“吾妻淑柔,展信安康。随信寄二百银,我一切无恙,生意昌顺。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湄南河畔木棉花盛开,像极了家乡的春天,压了一朵在信中,望你也能闻到花香……”,不同的时间,堆积的思念越浓,那份不忘初心的爱意愈显珍贵,所以当1960年木生去世后,南枝感念夫妻情深、救命之恩,木生入狱时的临终托付,才会烧掉那一封写着讣告的侨批,用十八年的时间,替木生写出那一封封刻满岁月痕迹的侨批,一个人撑起了两个家庭的生活。她一生未嫁却收养了别人丢掉的孩子;敬重木生为人,愿意替他圆一份爱的诺言,这份情义无价的背后,是她作为一个女性的共情和担当。</p> <p class="ql-block">南枝替一个已经不在的朋友,一笔一笔还清了他欠妻子的承诺。为什么会这样做?是因为木生在暹罗干活挣钱养家的日子里,用潮汕人的情义唤醒了南枝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良知,以及对外部世界的渴望和求知欲。说句真实的感受,影片表现的情义无价,其实也是木生和南枝之间的双向奔赴,所以木生去世后就有了南枝和淑柔之间,十八年书信往来的深情厚义,直到一张合照引起误会,淑柔搬离老厝,南枝再也收不到故人消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老年的淑柔,因孙子寻亲,知道这善意谎言背后的真相时,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表达,那一刻,只是轻轻起身,问了一句“橄榄菜凉没凉”。这是当初木生离家时要回家吃的承诺,也是阿嬷期待团圆、苦涩回甘的一生。这个镜头轻描淡写地让人感觉不到,阿嬷心里的思念和苦痛,但是我却感受到了一份沉重到不愿提起的心情。淡然背后的悲伤,阿嬷没有泪水,我却哭得不能自已。泪水中,阿嬷交代儿子要卖房筹钱还南枝这份情义的镜头,以及片尾两位白发老人在泰国小院相遇相拥,手捧那支木棉,在无声胜有声中,让一张合照的半世误会,终得和解的结局,让我明白了,心中的木棉花依然虽枯萎,却一生未曾凋零,像极了木生、淑柔与南枝,苦难中坚韧不拔的性格,各自坚守的情义。</p> <p class="ql-block">《给阿嬷的情书》是一部温暖、充满情义担当的,具有独特地域人文特色的电影。含着泪水走出影院的刹那,忽然懂了,为什么潮汕人远离了故乡,思念一直是那么汹涌,乡音为什么依然那么浓烈。我想起了父亲,一个潮汕人,待在苏州五十多年,却始终学不会一句正宗的苏州话;当年寄回故乡的信,远隔了千里,总有“见信如面”的含义。如果父亲没有为了吃饱一口饭,为了读书,走出那个叫做寨前园的地方,今天的他会不会很后悔离开自己的故土?我不知道年老的父亲思念有多深,但是总在他不断重复的过去的记忆里,我知道了,小时候,父亲拼了一身力气,挑着担子带着我和妈妈,挤在那条大通铺船上回家的情景。阿嬷的情书是一个纸短情长的故事,父亲的信是一首现实版的生活散文诗。我听着不懂的潮汕话唱电影主题曲《月下煮茶》,想起逢年过节回到父亲身旁,他总要拿出珍藏的功夫茶具,用“阿屎香”泡出那浓浓的故乡味道。嗅闻茶水的气息,仿佛有一缕乡梦氤氲心头;想起当年伯父去世,父亲把伯父的小儿接过来抚养七年的生活,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潮汕人的情怀和担当呢?</p> <p class="ql-block">歌声萦绕在心,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浓浓的潮汕口音,与记忆里听过的重叠而合;那些年父亲的信,在今天已变成了微信里的问候,可我依然记得从前的那一封封手写的信,就像南枝在苦难岁月里写的那一封封侨批,情深义重,工整而有温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