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垦春秋》摘选5*，【智降匪团】

文笔丹青

五

勇入匪巢政委仨

智降匪团获胜归

1949 年 8 月中旬， 随着人民解放军南县驻军独立四团将黄涤 、徐上达等大股土匪歼灭 ，洞庭湖逐渐恢复了平静 ，虽时不时有零星小股土匪骚扰，但绝难掀起大风浪 。此时， 大通湖垸内仍潜伏着危机—— 一个叫余资水的土匪头子还保留着一支 500 余人的队伍。

那是 1949 年 8 月初的一天 ，解放军 14 兵团一艘运输船路过大东口漉湖南端时， 突然从芦苇荡里急速窜出 10 多条乌江号铲子船包围了部队运输船 。 土匪眨眼间全爬到了大船上，人人武器齐全，一目了然。

押货连长随即拔枪击倒一个土匪并怒吼：“抢劫军用物资是重罪！”话未说完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持枪的手， 一个跛着左腿的土匪提着手枪上得船来， 嚣张地叫着： “什么重罪？ 把船上所有人都给我绑起来 ，堵上嘴巴关到船舱里去。”很快，船上的战士与船工被抓， 50 余担食盐 、 60 余坨洋纱 、 13 桶洋油 、 10 余担红枣 、 39 袋面粉被抢劫一空 。

余资水对被捆着的解放军与船工轻蔑地说： “东北虎没本事抓洞庭小麻雀啰。”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读了几年私塾的余资水系拉抗日队伍起家 ，抗战胜利后却显露出了他的土匪本性， 明火执仗地杀人抢劫， 滨湖一带的黎民百姓为此苦不堪言，当地流传着一首童谣：

芦荡深处土匪多 ，

最毒跛子余资水，

霸道横行最疯狂 ，

抢钱抢谷抢婆娘，

抓鸡又捉鸭 ，

赶猪宰牛又杀羊。

抢东西放火烧屋房 ，

反抗脑壳掉池塘，

杀人又放火 ，

心毒蛇蝎没天良。

国民党逃离大陆前夕曾任命余资水为“洞庭湖清乡剿共支队司令”，枪多人多的余资水因此得意忘形到了极点。

余资水如此猖獗， 多数人自然主张调集大部队强力包围一举歼灭之。洞庭湖剿匪指挥部政委李哲认真分析了当前形势， 断定现在的余资水是热锅上的蚂蚁 ，认为收复更有利于今后剿匪工作的顺利进行 ，对采用和平手段收复余部把握十足。

余资水在洞庭湖有多处固定行营， 目前居住在阳罗镇附近 。 近来的局势迫使从来不看书看报的余资水派人每天买来报纸观察动静 。这日清早他接过 《新湖南报》 一看 ，头版全是解放军剿匪战果辉煌的新闻报道 ，另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洞庭湖剿匪大队成立 ，李哲任政委 … …

时近中午， 岗哨来报：“漉湖山汉留帮帮主派人要亲见司令。”余资水正在六神无主之时 ， 听闻漉湖山山主派人来了 ， 顿时眼睛一亮 ， 大声道：“请。”

漉湖山来人身着国军军裤 、 洋白布衬衣， 立正行军礼道：“报告余司令 ，上午好， 山主令我给你送来一封信。”余资水喜笑颜开地说：“是浪里飞呀 ，你们山主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浪里飞说：“司令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们山主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你呢。” 浪里飞从包里取出一牛皮纸信封递了上来 ， 信封红框内的毛笔字十分端正：“面交——余资水司令台鉴 ——李哲”。

余资水脸色大变 ，额上冒出汗珠：“我以为你们山主有什么高招可以挽救党国命运呢 ，原来你们早已投靠共党了 ，你原来肯定是地下党， 现在又来拉我下水。” 浪里飞微笑着说：“我原来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余资水急不可待地拆开信封一看 ，里面是军分区政委的亲笔信，内容是敦促其认清形势 ，放下武器， 向人民投降 ，争取立功赎罪 。看完信，余资水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沉思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说：“唉 ，我们党国啊 ，太让人失望！ 先吃饭吧， 吃完饭我们研究研究再作答复。” 同时要勤务兵把梁参谋长叫来一起吃饭。

饭后 ，余资水他们在里间商议了一个多时辰， 之后， 司令与参谋长一起出来交给浪里飞一封信， 司令说：“拜托了 ，我们也学你们山主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很快， 信被浪里飞直接送到了李哲手里 ， 李哲打开一看 ， 笑了 ： “余资水确实厉害 ，开出的条件蛮高的嘛 ，好， 我全答应， 我还要亲自去签字。”

同志们担心李政委的生命安全，可李哲坚持要亲自去与余资水谈判。经开会研究以后， 头天晚上李哲带着警卫班从沅江赶到阳罗镇住了下来。第二天早饭后， 根据余资水提出的谈判代表不得超过三人 、不得带武器的要求， 由浪里飞带路 ，李哲与秘书马纯堂及一名警卫 ，身着便装 ，骑马前往余资水驻地。

　　李哲一行人来到宽阔的进寨界河渡口 ，见对岸设有军事瞭望台 、 防御工事， 岗哨为机枪 、步枪再加流动哨兵 。寨子南面水域与南洞庭紧紧相连，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小青瓦房 ，肯定是余资水的司令部 ，其余均系茅草屋，绿荫茂盛 。 几十条船整齐有序地停泊在那里， 戒备森严， 船工不能离船，要随时待命将船开走。

李哲的人马过了渡口后 ，走了近 2 公里 ，来到距离余资水司令部 200余米的地方 。此处有门楼， 门楼两侧是路障加铁丝网， 高低不等的路障上摆了 4 挺机枪 ，设有 6 个步枪岗哨 ；两个哨兵前来检查来客是否带有武器并牵走马匹 。通报人员进去后不久 ，先跑步出来 30 个持步枪的士兵， 面对面摆开两行迎宾阵势直到余资水司令部 。 李哲小声地对马纯堂与警卫说： “跟共产党炫耀武力 ，真是井底之蛙啊。”

余资水一跛一跛地带着 6 个保镖出来迎接李哲 ，他走近李哲时皮笑肉不笑地大声喊道：“大驾光临 ，欢迎欢迎呀！” 说完握住了李哲的大手 。李哲说：“余司令 ，你好 ，久闻大名 ，今日幸得一见。”

李哲他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走了进去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屋内四周，见长条形桌上铺盖着藏青色金丝绒流苏饰边桌布 。余资水向李哲介绍了与会的梁参谋长 、 葛文书 ，还有他穿国军军装的小老婆 。 三人过来与李哲他们握手后众人入座， 李哲他们四人坐在一边 ，余资水他们四人坐另一边。余资水的小老婆用嫣红的嘴唇叼着烟 ，腰间别着德国造小手枪 ，李哲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寻常 。 打扮时髦的小姐端上热气腾腾的岳阳毛尖茶与瓜子花生等 。谈判开始前 ，李哲询问了在座诸位的生活 、 身体状况 ，让人感觉会谈气氛十分轻松融洽。

正式会谈开始 ，李哲向余资水他们介绍了国家当前的大好形势 、 洞庭湖近年的发展计划 、党的政策与他们的出路， 随后听取他们的意见与要求。

余资水提出：

一 、 部队不能解散， 授给解放军番号， 保留支队名义；

二 、他的部队不得调出洞庭湖 ；

三 、服装 、粮食 、薪金由政府发放。

李哲回答说：

一 、 可给予部队 “ 人民解放军洞庭湖游击队 ” 的番号，但要等军分区批下来以后执行 ；

二 、部队可以在洞庭湖范围内， 主要是沅江范围内活动 ，但必须遵守纪律， 服从指挥；

三 、政府保证部队的一切给养 ，所以不得再向群众摊派 。谈判进展得很顺利 ，余资水想再提一些条件，但都被李哲顶了回去。

午饭后李哲返回前为考验余资水是否真心归顺服从指挥， 又便于解放军监控 ，决定把他的部队转移至草尾镇附近。

　　两天后余资水部队全部开往草尾镇， 在 2 公里外的一个大院子里驻扎了下来 。李哲亲自来到草尾镇上， 为余资水部队中排以上军官举办聚餐活动 ，祝贺他们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 为他们发放薪金 。余资水的部队暂时安顿了下来。

随着剿匪深入发展的需要， 利用余资水 “ 近水知鱼汛， 近山识鸟音 ”之特点 ，余资水被任命为县剿匪指挥部副指挥。

然而他匪性不改 ，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暗地里保护他的狐朋狗友； 玩弄两面手法 ，朝天放空枪 ，拿几支破枪说是从土匪手中收缴的 ，假造战功；还打着解放军的名义 ，夜间到群众家里索粮要款 。

因此， 我党不得不解除他的武装 ，并于 1950 年 12 月 11 日予以军法处置。

新中国成立前夕， 洞庭湖剿匪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大部队开往前线，继续解放全中国 。 洞庭鱼米之乡对于新中国来说意义极其重大 ，上级决定从部队中抽出一批骨干重新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公安部队 ，继续清剿残匪，保护洞庭粮仓 。

牛玉卿服从组织安排， 高兴地留在了洞庭湖区， 这样一来他可以常常看看长眠在地下的战友 ，二来他要兑现当年离开东北时对父老乡亲的承诺——活着的要让牺牲了的战友叶落归根 ，待以后有机会回东北，好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阎长来 、 牛玉卿与他们所领导的中队， 于 1950 年 12 月 25 日随同南县县委副书记王惠庭来到大通湖蓄洪垦殖管理特区 ，继续清除残匪 ，保卫新生的国营农场 。 从此， 他们一辈子扎根于农场， 建功立业， 直至魂归于农垦。

李哲于 1953 年 6 月调任大通湖蓄洪垦殖特区区委书记 ，兼国营大通湖农场党委书记与场长（厅级）， 1954 年 12 月调湖南省卫生厅任厅长 。在历史上罕见的特大洪灾的抗洪抢险与灾后重建家园 、修复大堤的艰苦斗争中 ，李哲功勋卓著。

农垦人中的各位剿匪英雄的事迹与其农垦辉煌业绩永载青史 。

1948年的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