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的美篇

刘艳

即将消失的乡村记忆

看到一篇关于70、80后的散文，触动特别大，引起共鸣，我们这一代人，终究是脱离不了苦海…………

咱70后、80后这茬人啊，算是赶上了农村生活最后的“原汁原味”。现在的娃娃们一出生就被钢筋水泥框住了视线，闻惯了汽车尾气，估计很难想象咱们当年那种抬头看星星、低头踩泥巴的日子。那时候，咱们的童年没有iPad，没有乐高，但记忆里的味道却比现在浓得多。

那时候的家，大多是土墙黑瓦。墙根是黄泥巴拌着稻草糊的，日子久了，墙上会裂开一些细纹，甚至还会掉渣，但那是咱们的避风港。屋顶的黑瓦片一片压着一片，一下雨，就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童年的节拍。家里照明全靠那盏煤油灯，玻璃罩子里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的，灯光昏黄，看书费劲得很，往往作业没写完，两个鼻孔就被熏得黑乎乎的，擤出来的鼻涕都是黑的。那时候也没觉得苦，反而觉得那豆大的灯火，把整个家都照得特别温馨。

放学回家，要是爸妈还在地里忙，咱就得学着做饭。那时候个子还没灶台高，得踩着个小板凳才能够得着锅铲。烧火是个技术活，拉风箱“呼嗒呼嗒”响，火要是起不来，还得对着灶膛口猛吹一口气，结果火没旺，倒把自己弄得满脸灰，呛得眼泪直流。锅里炒的也就是自家种的青菜，偶尔有点猪油渣，那香味能飘半条巷子。虽然没啥山珍海味，但吃进去的全是阳光和土地的气息。

最让人忘不了的，还是那股子农忙时的拼劲儿。那时候学校还放“农忙假”，全家老小齐上阵。割麦子的时候，镰刀下去“沙沙”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眼睛里杀得生疼。插秧更是遭罪，弯着腰在水田里倒退着走，水凉冰冰的，还得防着水里的蚂蟥，有时候感觉到腿上一阵热流，一摸全是血。给花生地除草，大太阳晒得后背火辣辣的，稍微直一下腰，那酸爽劲儿直冲脑门。

忙完了地里的，还得伺候家里的猪和牛。放学书包一扔，拎着篮子就去河边割草。那时候的麦场，就是全村的“娱乐中心”。到了晚上脱粒、扬场，尘土飞扬，咱们就在麦垛上打滚、捉迷藏。通宵抢收粮食是常有的事，为了怕下雨，大伙儿连轴转。那时候天特别蓝，月亮也特别亮，银辉洒在金灿灿的麦堆上，照得人脸上的汗珠晶莹剔透。困了，就裹着旧衣裳在麦草堆里眯一会儿，醒来接着干。那种邻里间互相帮衬、不分你我的热乎劲儿，现在想想心里都暖烘烘的。

那时候的玩具，全是老天爷赏的。几颗玻璃球，在墙角弹来弹去，能玩一下午；捡几块平整的瓦片或者圆石头，画个方格就能“跳房子”；男孩子还会用竹竿做个网兜去粘知了，或者去河沟里摸鱼虾。虽然没有塑料味，但那份简单的快乐，是现在几千块的遥控车都换不来的。

可是，看着现在的农村，心里头总归是有点失落。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土墙黑瓦的房子一间间塌了，长满了荒草。以前热闹的麦场，现在冷冷清清，只有几台生锈的收割机停在那儿。现在的孩子们，生活在空调房里，吃着外卖，看着动画片，他们分不清韭菜和麦苗，不知道棉花长啥样，甚至以为大米是超市货架上长出来的。

咱们这一代人的“农忙”，就像是一部老电影，随着咱们的老去，正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那些关于镰刀、锄头、煤油灯的故事，以后恐怕只能在书里看到了。这不仅仅是种地的消失，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告别。

也许，这就是时代的车轮吧。虽然咱们回不到过去，但那些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岁月，那些在月光下挥洒的汗水，已经刻进了咱们的骨子里。那是咱们的根，也是咱们这辈子最硬的底气。趁着还记得，多跟孩子们唠唠吧，别让这些沾着泥土香的乡愁，真就成了发黄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