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小说连载十一）

驾行天下

作者/驾行天下

美篇号/328768358

作者的话：这一章节以沙漠绝境为叙事背景，通过断水断粮的生存危机、人物关系的暗涌流动，以及贝尔的异常行为，构建出充满张力的悬疑空间。在有限篇幅中展现对人性善恶的追问、对司法的现实拷问、对动物通灵性的写意，只欲在生存困境中拷问人性，用棱镜折射出现实的残酷。

十一

我有点诧异，难道王少军有巧克力吗？那么他还有什么？不会也有水吧？这些都是哪儿来的？我们已经断水断粮两天了，今天就是极限。我看看妻子苏欣然，干裂的嘴唇就要流出血丝。昨天她发现刘司音和王少军处在昏迷状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我们车上仅有的半瓶饮料分别给他们灌下去了。现在，我不确定王少军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存有私心，反正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有新鲜的巧克力包装纸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问题。联想起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我有点看不懂了，王少军究竟是怎样的人？

“叫醒他吧，今天一定要做出决断。”苏欣然说。我不知道她说的决断是什么，是决断生死选择还是什么。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个人平时挺不错的，现在怎么这样了。我想知道，你能保证能叫醒装睡的人吗？”这是我的看法，显然也是对她平时推崇的人的挖苦。

我看着她，等她来反驳我。但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还是我先开口说：“有两个疑点让我不敢确定王少军是怎样的人。第一，刘司音昏迷后，这段时间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咱们的车？第二个问题是，贝尔为什么突然对他发起袭击？首先，贝尔对刘司音的袭击，是出于恨，因为它知道它的主人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自杀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当初，老马被判输掉官司，曾经指着刘司音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主观断案，假公济私之类的话。还有一次，刘司音想给老马提供一些司法建议，但是被老马拦在门外。当时他对贝尔说：拦住这个女人，她敢迈进门一步，你就咬死她。关于这里边的细节，我不是太清楚。后来，老马自杀后，他的养女曾经和我说了一些细节。只是因为老马和刘司音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实在不好说话，所以没有当回事。不过，庭审判决的那天我是在场的。现在想来，老马那次的突然爆发依然历历在目：你们这群依附外国资本的买办奸商，一面披着“洋代理”的光鲜外衣，一面将民族利益踩在脚下！为了蝇头小利，甘愿做外商经济侵略的马前卒，把国家的资源拱手相送。我是输了，但是，你们这些帮凶，才是真正的罪犯。”这样看来，老马的案子不光是虚假合同那么简单的事情，里边一定有许多牵扯，而当时的主审法官刘司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按欠债还钱的简单思维来判定的，所以才出现误判。王少军与老马并无纠葛，也没有任何来往，但是从现有情况来看，他应该也在其中有一定的牵连。至于有什么牵连，我也说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哪个环节总有他的影子。

是啊，从之前他自己的诉说中，他曾经有过一次直面贝尔的时候，但是贝尔并没有向他发起攻击，说明以前他和老马没有接触过。那么就是在那之后，他干了关于老马的事情，被这条狼——贝尔发现了！

难道是他动了我手扣里的塑料袋？是他拿走了那张照片，并且偷偷撕掉了笔记本里面的日记？老马认识他吗？

我回到车里，重新拿出那本笔记本，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在我的印象中，笔记本是经常使用的，有许多字迹的，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说明是被人撕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被撕掉的东西肯定是重要的东西，或者记录着某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与诋毁它的人有直接关系。

老马在我们四个人中，最直接有关系的人除了我就是刘司音。从目前情况看，刘司音没有必要再去掩盖什么，因为她已经是个“罪人”了，或者说老马已经死了，没有她再纠结的了。不过，要是她无意间发现了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与她的案子有关系呢？或者，她发现了她丈夫王少军的照片，并且牵连其中呢？那么很可能她会撕去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这在人性的现实生活中也是合理的体现。这样，刘司音也脱不了干系。如果和照片关联上，无疑还有一个嫌疑人，就是王少军了。那照片上的人不会是他，苏欣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么这个人是谁？怎么就那么巧地出现在刘司音的错案里？我这样推断难道就因为他和照片上那个人长得像？

老马呀老马，都怪我那几天没有和你在一起喝酒聊天。我知道，你一定有许多话要和我说，要不然我出差的那天晚上，你干嘛打多个电话找我？老哥哥，那时候我正为了财富，在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上，知道你是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就是不要那些什么订单、什么合同，我也要陪老哥哥解解心中的迷茫啊！

我把手中的笔记本拍打在握紧的拳头上，塑料皮与皮肤的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引得苏欣然茫然地看着我摇头苦笑。也就这时候，在老远的方向，贝尔发出几声狼嚎。那声音在这空旷寂寥的地方显得格外具有穿透力，是那么通透敞亮。我举目望去，它高昂着脖子，面向着我，再一次发出嚎叫，是三长一短的韵律般的嚎叫。我还在愣神，贝尔已经飞奔过来，一口咬住我手里的笔记本，然后像是讨好我的宠物犬，冲我摇头摆尾，然而它是那么笨拙，难怪它的主人曾经不止一次地叫它“笨狗”。

贝尔见我不搭理它，就自己叼着笔记本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看我，“你这是干嘛？”我走过去，它接着慢跑几步，再回头看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就跟在它后边，一会儿就来到了它刚才嚎叫的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这里有一小片干枯的骆驼刺，贝尔就站在骆驼刺的中央，不走了，并且把口中的笔记本扔在地上，看着我。

“笨狗”！我这样说着走过去，心里还是想着狼和狗的区别，人们常说喂不熟的白眼狼似乎有点道理。当然，我说的这个“熟”是指它的智慧。听老马说，贝尔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老马就花了不少钱驯养它，在老马死后它能从一两千公里来到这里，是回归自然还是替它主人复仇已经不重要了，它能分清敌我，也说明它不笨。我甚至想，贝尔会不会是老马特意安排来这里的，还是放归自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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