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font style="color: rgb(0, 0, 0);">施邦鹤 文 施邦鹤 插画 文中配图均为作者藏品</font></h3> <p><b style="font-size: 20px;">这是一部史诗般的散文,它记录了南京城南一条街上的几百户百姓人家在上世纪下半叶的生活场景,有趣的民俗民风,老城的风土人情,有血有肉地描绘了那些平民百姓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文章用南京方言读起来特别有韵味,撩起你挥之不去的故乡之情。作者先后几度易稿,这一万多字的文章写了二十年。这也是一部南京的史料,似一幅南京的《清明上河图》长卷。(文章中的人物及故事情节系虚构,如有雷同,不可对号入座。)</b></p> <h1><b style="color: rgb(0, 0, 0);"> 我住过的那条街第二篇</b></h1><p><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散文)</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一</span></h1><p><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唐仁街的西段,北面平清巷向西是门西中学(后改为二十某中)。学校里的高音喇叭定时定点会响起来,操场上那根高高的旗杆上的国旗在唐仁街的上空飘扬。一到放学时,背着书包的学生立马就填满了唐仁街,沿着东或西向着四面八方。</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门西中学的西边紧隔壁是一家皮匠店,皮匠铺子的老板是个又黑又瘦的干瘪老头,酒糟鼻子头上架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象是位私塾先生。家中有五个女娃,个个面若桃花,当年每每经过皮匠店,我都要留念地回头张望。皮匠家的三姑娘小学时被选进了南京小红花艺术团。早两年很巧,在一个朋友聚会上遇到她,她现在是市歌舞剧团的团长。</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皮匠店的旁边是羊皮山的台坡,顺台坡拾级而上,这里实际上是块高地,约摸只有五、六米高。坡前一棵巨大的香椽树遮天蔽日,坡顶上有许多的房屋,是用拆来的明城墙墙砖砌成,屋顶用一张油毛毡盖上,压上砖头,一户连一户,人口密度居高。住户大多是早年逃难来的灾民,环境污秽不堪,臭水横流。</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羊皮山的脚下是从前的臥佛寺,现在是废品收购站,寺里堆满了废品,菩萨搬家不知了去向。想象不出来,当年香火旺盛的年代时的繁华景象。寺前还有一片空地,正月十五这里的庙会还举办盛大的元宵灯展。现如今这个空场边西墙根建了一个小小的自来水站,小小的一只水龙头供应几百户人家的用水,因此常常见水桶排成长龙的景象。</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水站一侧有一排临街的带板壁的瓦房,第一间朝街,旁边有一通道,进去有好几户人家。里面的人家我不太熟悉,只有一家因为和我同学,这曾经才进去过。这间朝街的屋子,按讲应当是间门面房,但是这家没做生意,因为男主人罗大佐是个四类分子,他的劳动只能叫"劳动改造"。他和老婆终年为居委会打杂,扫地,竟能养活三个小娃,看来十分不易。老人们背地里说:老罗活丑。为人热心、忠厚老实的他在1949年年初的一次居民会上,被选出替代去了台湾的唐仁街赵保长一职,没想到才干了两个月,南京解放了。保长一职被定性为反革命分子。罗大佐这顶帽子被死死的扣在了脑袋瓜子上了。但是,你永远看不见罗保长脸上笑容失去。整天里罗保长见哪个都点头哈腰,鞠躬尽瘁,服务街坊;无怨无悔,洗涤灵魂,改造思想。</span></h1><p class="ql-block">正是:旧社会罗保长芝麻官只是天庭上弼马温</p><p class="ql-block"> 新社会罗大佐反革命沦为人世间童养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来了,街道上四类分子游街的队伍中,他总是呜啰开道。头戴一顶高高的纸帽子,上书:反革命分子罗大佐,名字上打三个红XX,一路走一路喊:"我是反革命,我有罪!罪该万死!"每天一次,游完街便拿起笤帚,待打扫完整条街以后,低下头站在家对过的居委会大门口,颈子上挂上一块大大的马粪纸的牌子,上书:反革命分子罗大佐,也有三个红XX。罚站半个小时后回家吃饭。1969年罗保长全家下放去了沐阳,而后一直再也没见过他了。</span></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这排木板房的西侧是一座凹进去的青砖石门头的院子。据讲,从前是位姓潘的徽商的府第。解放前夕他跑到台湾去了,里头三进成了房管所的出租房,住着十来户人家,三进小院十分幽静,古木参天,滿庭红翠,芳菲怡人。每扇窗子上都装着花玻璃,高大的银杏树在太阳光下透明杏黃,煞是好看。因为住得人多且杂,院子里和厅堂内乱搭私建,成了各家的橱房或杂物间。还有用砖木搭的鸡窝,满院子里各家都养鸡,显得乱糟糟的。抬头看着那门楣上的刀马人物、花鸟鱼虫的精美砖雕,想当初潘公馆有多风光。</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走过潘公馆是一个大门档,从大门进去,穿过几进院子,可以到达后面的一条大街。这个深宅大院里住了七十二户人家,号称"七十二家"。在门西一带你只要问"七十二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里头门套门,院套院,房屋百余间。但大都已颓垣败壁,积草坍墀。小时候,伙伴们常在这个院子里玩,从前门追到后门,拐弯抹旮,能跑得出院子,实属不易。</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再往西走,也是座青砖院门,高台坡,门前有两面石鼓,常年紧闭门户。这是金陵大学游校长的私宅,这座德门仁里现在住的是他的后人,一家子知识分子,连最小的六七岁的小娃也戴了副眼镜。六六年动乱的时候,我才跨进过他家的门,因为那里成了街道造反组织的指挥部。听说他们家里的老老小小都被隔离审查了,说这一窝子都是牛鬼蛇神。跨进门坎,见里面的样式类似上海弄堂里的洋房,二层木楼梯,三面合围,前后有天井。二楼两侧用彩色玻璃镶嵌的花窗上有七、八种颜色,象是教堂里的天窗。六七年初在这座小楼里办了一个"糜烂的资产阶级生活"的现场展览,我见到了游校长家的西式家俱,他留洋时戴博士帽的照片,还有装在描金镜框里的洋人画的水彩风景画,这些都是他们"糜烂生活"的罪证,大字标语如是说。</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游宅旁是月牙巷,月牙巷是一条很窄很窄的巷子,对面来人相遇必然双方要侧身方能通过,也称为一人巷。因为该巷弯弯的象是月芽儿,因此得名。小巷深深,石头铺就,二面二墙隔几米就有木头𣛟子,高高地抵在对面对高大的山墙上。</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月牙巷的西口是一家小铺子,卖些个香烟洋火酱醋茶。</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再往西头,一扇门前摆了个豆制品摊子、卖豆腐皮,千张;百叶卷、香干;秋油干、豆腐;豆腐果、臭干⋯⋯。这家的老大是我妈的学生,我去过他家,家里只有一间房,小的不敢相信,南京人叫"鸽子笼",所幸还有个小院子能放些个杂物。这家豆腐西施是个寡妇,丈夫当年被抓了壮丁,战死在淮海大战中,带仨小娃,生活就靠这个豆腐摊子。</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这里就是唐仁街的西尽头了。横头的街叫大唱巷。</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font style="color: rgb(0, 0, 0);"> 二</font></h1>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对面自西向东,第一家是面食店,少有 的南京面食大全:</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鸡汤豆芽回滷干,</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烧饼油条豆腐涝;</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馄饨面条龙虎斗,</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锅贴煎饼小笼包;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鸭肠鸭血粉丝汤,</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赤豆酒酿小元宵;</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桂花洋糖甜粥藕,</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油炸果子糖芋苗;</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伙计有十几个,餐桌二十张。店堂里横匾上书"唐仁街红光饮食店"。属大集体性质,是公家的店。</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冷清的唐仁街西头因为有这么几家铺子才有了些生气。</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沿西向东走,饮食店隔壁是一堵长长的院墙,里面住着三户人家。有一户是我小学二到四年级时的班主任应老师,美得不能再美的应老师象是电影里下来的人。细长的辫子梳在两边,瓜子脸,大眼睛,说话的嗓音细绵而温和。后来我上中学后才知道她丈夫是个右派,六六年抑郁而臥轨自尽,扔下了美丽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曾在小学的时候,我和班上的同学过年一起去给应老师拜年,大家凑了六分钱买了两张年画送给她,一张是黄梅戏天仙配,一张是梁山泊和祝英台。见到她的丈夫,好一个丰姿英伟,相貌清奇,也似电影里下来的人一样。两千零九年我经过安品街时看见了在街上走来走去的应老师,她依然梳着两条辫子,但那是两根干枯而发白的长辫子。来来回回走着的应老师口中喃喃自语,呜隆呜隆地说个不停,茫然的大眼睛已认不出谁是谁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font style="color: rgb(0, 0, 0);"> 正是:<br> 粉雕玉琢青春花开成美景,<br> 红颜薄命教师花谢是哀诗。</font></h1>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紧邻应老师家的东面是一座高大的厂房,离地两米才有窗户,成天成夜灯火通明,因为窗户高,无法看得见里面的车间。常常经过这里,站在小伙伴的肩膀头上爬在窗户上看见过里面的样子,这是一家毛巾厂,轰隆隆的织机声响二十四小时不停,周围的住户早已习以为常。高耸入云的烟囱冒着白气,用红砖砌就的烟囱上面用白漆刷上了一条大字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在蓝蓝的天空映衬下非常地醒目。</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走过毛巾厂长长的外墙是一家茶水炉子,供应冷热水。门口堆满了煤块、木头和刨花。柱子上挂一字"浴"。柱子旁边有一扇小门,走进去有一间不大的浴室,南京人叫澡堂子。女子收费一毛钱,男的六分钱,里面放置了一只很深的大木盆。这家生意很好,特别到了冬天,要是临近春节,澡堂子门口长板凳上坐着的男女们排得很长很长。</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茶炉子的一旁是一座高门坎的大门档,进门有四扇屏风,一个西式的宅院,里面天花地板,司门汀的地坪。院子内铺满小鹅卵石,还有一座假山石。这家主人是江西商会南京分会会长,自已做木材生意並在西头仓巷开了一家很大的棺材店,这家阴森森的店铺每每我经过时都不敢朝门里张望。现在江西会长的这幢住宅当然也成了房管所的公租房了,七间屋子住了十户人家。</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大门档的东面便是灯笼巷。进巷子里五十米有所我就读过六年的母校一一灯笼巷小学。</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灯笼巷口子上是一家小店,专做小学生的生意。卖的是:</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橡皮、刨子、牛皮筋;</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英雄墨水、印蓝纸。</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铅笔盒子、垫字板;</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中华铅笔、米那尺。</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本子、算盘、三角板;</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洋画、鬼脸、火药纸。</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水彩、蜡笔、讲义夾;</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图钉、弹子、蜡光纸。</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学生用具一应俱全。经营小店的光头老爷爷和老奶奶二人向来为人和善。不想有一日,几个小炮子子男娃扒在店门的板壁缝上偷窥,还大声喊道:看见老太洗澡啰!老头闻声冲出店门大骂,不料一下子气急攻心,突发脑溢血,当日不幸离世,老奶奶哭得死去活来。日后,形单影只的老太太一个人继续经营生意,但自此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便歇业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小店过来又是一家高门坎,解放前是个做官的,四九年举家逃到台湾,留下这空房子,现在也归属房管所了。里面的住房租户中有好几位是门西中学的老师。</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顺过来是一个大门档,两只石头墩子在大门的两侧,上面本应有两只石狮子,已不知了去向。推开四扇大皮门,进院子是大厅和二面厢房。后面有好几进,住着十几户人家。原址是从前的江西会馆。高高的风火墙,重重叠叠,错落有致。大树梢越过院墙,上面有鸟窝数个。会馆门档里有一石刻碑嵌在墙上,已被人用水泥糊上,看不清其内容了,但隐约可见"光绪贰年囗囗立"的字样。</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大门档的东墙相邻是一间简易木屋,木屋后面有一小小的天井,连着一座二层小木楼,这里是唐仁街居民委员会。门边挂一块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临街的门头上还嵌了一只红五星。居委会对面罗保长家旁的墙上还做了一块黑板,上方钉了一只遮雨棚。每周出一期黑板报,内容紧跟形势。虽然鲜有人看,但出报的人很是认真,彩色粉笔绘制的图画和书写的美术字很是漂亮。文革时我在家待业的那几年常常被请去出黑板报。那时候已不叫黑板报,而叫成"大批判专栏"啦。</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居委会东侧是块大空地,几棵泡桐树笔直地长得很高很高。这里放着许多只石担子、石锁,许多男人在这里健身。这片空地和对面对收购站前的空地连成一片,成了一个不小的广场。十年动乱时期街道上开批斗会或集会就在这里举行。平时周边的百姓在这里拉上绳子晾晒被窝褥单什么的。小雪节气这里是晒腌菜雪里蕻的好地方。放学后,这里也是小娃们嘻戏打闹的场所。</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再过来就是门西中学的南校区。走过校区是一家小店,店面不大,经营也以中小学生用品为主,还有些小零食。记得那一小碟状元豆一分钱,一分钱还能买五颗滚热的五香桂皮豆。热苞芦和炕山芋一两分钱也可以吃得到。</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小店的旁边是一家剃头店,老板是个驼子,手艺很好,还会推拿按摩、整骨疗伤,针炙刮痧、小儿夜啼尿床⋯⋯。我有回落枕,头歪着一动不能动。到驼子手里头只听"咔嚓"一声,颈子就能转动自如了。下巴若掉了、肩膀脱臼、扭了腰、歪了嘴,这些个事找驼子立马手到擒拿,分分钟搞定。</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font style="color: rgb(0, 0, 0);"> 驼子家的剃头店隔壁有一个弄档进去,后面住的那家男娃,长得很丑,大脸庞,小眼睛,猪拱嘴儿,小名叫"栓扣儿"。我和他很熟。栓扣儿歌唱得好,二胡拉的更是不得了,口琴、扬琴、吉它等等无所不能。常常和钱瞎子家的老五等人聚在一起组成乐队玩音乐。我记得他唱得最好的是《乌苏里船歌》,要搁到今天我就会鼓励他们去央视找星光大道去了。夏天的夜晚,街坊邻居们大多在街上搭个竹床、门板或是藤椅乘凉,听着他们这群街头艺术家的悠扬歌声,月光下,古老的唐仁街那意境让人陶醉。<br> 有诗一首:<br> 夏夜西厢云中月,青天星斗垂玉钩;<br> 笙管宛转金陵曲,清歌一首上玉楼。</font></h1> <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剃头店再过来便又是一家茶炉子,这家茶炉子地处常明巷口。门口有一旗旆,上书"茶"字,供应冷热水並兼有茶座。三张方桌,十几条长凳。店里有茶干、茶叶蛋、葵花籽、蒸儿糕以及桂皮豆等等茶食。每日那些个老头们聚在此谈天说地,消磨时光。</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两只小碟一壶茶,国家宇宙随便谈;</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家长里短无事佬,说古论今韶不完;</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南无天来北无挡,恬淡人生度时光。</span></h1><h1><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唐仁街上的三家茶炉子,各具特色。那时候的人们生活离不开茶炉子,随着时代的进步,城里的茶炉子已不见了踪影。唐仁街除东段和中段还有一小部分老宅尚存,大部分已成了高楼大厦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font style="color: rgb(0, 0, 0);"> 正是:<br> 朱槛翠楼从前事,<br> 惆怅伤情空悲切;<br> 春秋鸿来燕又去,<br> 已是旧貌换新颜。<br><br><br> </font></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1995年3月第一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2015年2月第二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2016年7月第三稿</span></p> <h3><font style="color: rgb(0, 0, 0);"> <br>谢谢阅读,请看下篇《我住过的这条街》(三)</font></h3> <p class="ql-block">施邦鹤 1951年生人 属兔 处女座 已婚 中共党员 南京书画院退休专业画家 一级美术师 享受国家颁发的退休金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江苏省美协少儿艺委会顾问 南京市全民阅读促进会书画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喜欢画毛笔画、水粉画、油画、木刻⋯。1973年至今教学已五十三年。施老师画室成立于1995年,至今三十一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