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作品练习用笔用墨随意了

望海潮富

紫藤开了，我随手蘸了点淡墨，笔尖一垂，便有了那几串垂着的花。不讲究形似，也不拘着章法，墨色在纸上洇开一点紫气，像春日里忽而浮起的薄雾。几只小鸟是后来添的，笔锋一抖，翅膀就活了，飞得不高，就在花影里穿来穿去——飞得随意，画得也随意。纸边还留着点水痕，干得半湿不干，倒像刚下过一阵微雨，空气里浮着甜香。小品嘛，本就不必端着，笔到哪儿，意就落哪儿，墨未干时，春已先到了。

桃子红得发亮，我却懒得调胭脂，直接用朱砂混了点清水，趁湿点厾，一按一提，果子就鼓起来了。枝干是枯笔扫的，略带飞白，叶是浓墨泼的，厚薄不匀，反倒衬得桃子更鲜。两只小鸟蹲在枝头，一只歪着头，一只刚张嘴，不知是争果子，还是争一句没说出口的俏皮话。画到这儿，我搁下笔，笑了——哪有什么“应物象形”，不过是手熟了，心松了，墨自己会走路。

葡萄一串串垂下来，我索性把笔横过来，侧锋拖出藤蔓，再换小笔，点点叠叠，深浅错落，熟的紫，半熟的青，全凭当时手底那点松快劲儿。两只小鸟并排站着，不飞也不叫，就那么静静栖着，像也懂得这秋光宜慢，不宜赶。墨未干时，我拿指腹轻轻蹭了下纸边，留下一道淡痕，倒像藤蔓上浮着的薄霜。小品之趣，正在这“随意”二字——笔不听使唤时，偏生出些意外的活气；墨不守规矩处，反落得一身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