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游之9清源山与南少林

晓晓

再次来到泉州，清源山与南少林寺是必须要重游的2个景区。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闽南大地心脏地带矗立着一座被誉为闽海蓬莱第一山的灵秀之峰----清源山。它是泉州城的天然屏障，也是这座世遗城市的精神脊梁，集自然山水与千年文脉，儒、释、道3教和谐共生，石刻、石雕与泉瀑、山林交相辉映。 清晨，踏入清源山众妙之门，是初入仙境的宁静，仿佛瞬间隔绝了尘世喧嚣。山门墙体由毛脚石砌成，曲尺型平台象征阴阳太极，窗户以花岗岩仿榕树根镂空雕刻，尽显老子“崇尚自然”的道家思想。门前巨石上，“青牛西去，紫气东来”8个篆字苍劲有力，昭示着此处乃道教圣地。 漫步清源，是一次身体的远足，更是一场穿越时空的心灵对话。沿着幽静的林荫石径前行，两侧古榕参天，盘根错节的树根如老子的长髯，诉说着天长地久的生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每一步都似在与历史低语，心境随之澄明。 此行的核心是那座举世闻名的老君岩。清源山南麓，罗山与武山环抱间，伫立着一尊跨越千年的石像；并非出自庙堂之高，而是源于自然之野；不似帝王般威严肃穆，却以慈祥安乐之姿，俯瞰着这座“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沧桑变迁。 作为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年代最久、艺术价值最高的道教石雕造像清源山老君岩，其诞生是人工雕琢与自然天成的完美契合。据《泉州府志》记载，“其地有石天成，略见头目髯须之状”，宋代工匠顺应这块巨大天然花岗岩的形态，略施刀斧雕琢，便成就了这尊高5.63米、宽8.01米、厚6.85米的宏伟造像。 石像坐北朝南，背屏青山，面对古城，历经900余年风雨侵蚀，老君像依旧神态安然，与背后青山蔚然一体，完美诠释了道家“天人合一”与“道法自然”的境界。老君头戴风帽，额纹清晰，两眼平视前方，鼻梁高突，苍髯飞动，面容慈祥；他席地而坐，长须飘飘，左手依膝，右手凭几，食指与小指微前倾，似在弹物，又似在点拨众生；衣褶线条简约分明，刀法柔中带刚，既体现了宋代简约文雅的艺术风尚，更深刻诠释了道家大道至简的核心哲学。

　　站在造像前，触摸那斑驳的石纹，能感受到宋元时期泉州作为世界海洋贸易中心的多元文化脉搏。老君岩的千年凝视，笑容可掬中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明代诗人黄克晦题诗：“雨深衣袂生秋藓，月晓须眉带石霜。”

　　旁侧“孔子问礼于老子”的石雕，更见证了两位圣贤跨越时空的智慧交融，令人肃然起敬。

离开静谧的老君岩，我们下山从公路来到景区的另一侧，沿古道拾级而上，意欲探访古色古香的欧阳书院。 书院原址在清源山赐恩岩，古称“欧阳洞”，唐代名士欧阳詹曾与林藻、林蕴在此苦读；原书院始建于明嘉靖年间（1522–1566），由欧阳詹裔孙欧阳深倡建，万历年间（1573–1620）其子欧阳模扩建，定名“欧阳书院”。 书院历经数百年风雨，清代曾多次修葺，延至近代书院建筑湮没无存，只留下欧阳洞和几方历代名人的摩崖石刻。后在泉州文旅集团的匠心复建下，这座承载着泉州文教初心的古代书院文脉才得以延续，2021年年底竣工揭牌。 书院依山而建，古朴清幽，古有“刺桐城外读书台”的雅称，与泉山书院、小山丛竹书院、石井书院并称“泉州四大古书院”，流淌着泉州绵延千年的文脉。 书院外有个小广场，室外休憩座区名“山灵之蕴”，我们坐下小憩。古木参天，环境清幽，空气新鲜，有人在打拳。 我们气喘吁吁地从山林步道登上了欧阳书院，周边林木葱郁，有摩崖石刻点缀。遗憾的是书院大门紧闭，白跑一趟。这是一幢仿明代书院形制建筑，青瓦坡顶，红砖墙基，飞檐翘角，门额有“欧阳书院”匾，楹联“事业经邦闽海贤才开气运，文章华国温陵甲第破天荒”（朱熹题）。 附近有块石碑，是“复兴清源山欧阳书院碑记”，录下：
温陵古郡，海丝起点；清源名山，闽海毓秀。兹有欧阳书院，踞于清源山势至岩西北侧，千手岩主出入口之旁，依山就势，隐于苍松翠竹之间。今书院复建告竣，重开讲席，特立此碑，以志其盛，以传其文。
溯自唐代，八闽文宗、泉州首位甲第进士欧阳詹（字行周），曾于此结庐苦读。贞元八年，詹与韩愈等同登龙虎榜，列进士第二，遂使泉南文风大振，闾里之士竞劝于学。古人云：刺桐城外读书台，即指此地。此处石洞幽深，摩崖石刻高山仰止犹存，见证先贤秉烛夜读、研墨试笔之艰辛与执着。欧阳詹之成就，不仅光耀门楣，更开启闽南儒风，为后世海滨邹鲁之誉奠定基石。
明代嘉靖、万历年间，欧阳詹裔孙欧阳深及其子欧阳模，感念先祖德泽，于欧阳洞旧址重建书院，名曰欧阳书院。彼时书院与泉山、小山丛竹、石井书院并称泉州四大书院。明人陈让在《修欧阳书院记》中记载午夜书声，可以相闻，生动再现昔日治学之盛况。清代亦多次修葺，香火不绝，文脉绵延。然岁月流转，风雨侵蚀，旧迹渐湮，令人扼腕。
近年来，泉州市委市政府秉持恢复、建设、活化古代书院之精神，出台《泉州古代书院复兴复建工作方案》，旨在挖掘传播书院文化，赓续城市历史文脉。在此背景下，欧阳书院复建工程正式启动。新院建筑古朴典雅，飞檐翘角，既保留传统闽南风格，又融入现代功能布局。室内设“欧阳书室”，专司经典传习、书法体验及研学课程；室外辟欧阳书场，可承纳雅集盛会，供游人静心阅读、休憩团建。
　　今日之欧阳书院，非仅怀古之地，更是集阅读、讲学、休憩于一体的新型文旅复合空间。它连接唐时风华与当代气象，让市民游客在清风竹影中，触摸海滨邹鲁的历史体温，与朱熹、李贽、弘一法师等历代大儒隔空对话。书院之复兴，意在唤醒城市文化记忆，深化对泉州人文特征与当代价值的理解。
　　勒石以记，愿后来者登斯山，入斯院，闻书香而思先贤，沐清风而励壮志。使欧阳詹之治学精神，如清源泉水，源源不断；如山中松柏，万古长青。文脉不老，薪火相传，以此共勉。
公元二零二一年春立 年龄不饶人，爬山已是力不从心，遂放弃‌千手岩、弥陀岩、弘一法师舍利塔（弘一法师晚年居泉州14 年，1942年圆寂后舍利分葬杭州虎跑寺和泉州清源山）‌南台岩、天湖等景点。因25年前我们曾经游览过，看样子山上变化也不大。 接着，我们叫了辆出租车去清源山东麓的南少林寺。南少林寺，亦称镇国东禅少林寺，与开元寺、承天寺、崇福寺并称为泉州四大丛林，相传为唐代嵩山少林寺“十三棍僧”之一的智空入闽所建，至今已有1300余年历史。据《西山杂志》记载，智空携少林武学南下，于唐龙朔元年前后筑寺安禅，从此，少林禅风与闽南文脉相融，开启了南派少林的传奇篇章。 南少林寺原来拥有悠久历史和庞大建筑群的寺庙，始建于唐朝，盛极一时则是在两宋时期。根据历史记载，泉州南少林寺的建立可追溯到唐朝武德至贞观年间，大约是在公元618年至649年之间。这座寺庙规模宏大，被称为十三进，周围有三丈高的围墙。寺内住着上千僧人，寺庙附近还有广阔的田地和茂密的树林，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历经兴废，如今的南少林寺只是古代寺庙规模的十分之一。 步行在青石板路上，两旁古榕遮天蔽日，枝叶间滤去尘世喧嚣，只留风铃轻响与香火袅袅。山门前两尊石象静默肃立，斑驳的石阶上沉淀着千年时光的包浆，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的经络上。 南少林寺入口山门处是少林胜迹石牌坊，牌坊为四柱三门石构，匾额“少林胜迹”由著名书法家启功题写；镌刻于主门石柱上的楹联：“沧海遗珠域东重现旧灯史，青山挂剑天下争传南少林”，点明南少林重现于闽南，声扬天下的历史定位。 牌坊背面题额“名諠万国”，意指南少林寺的声名远播，广被天下传扬。 我们在洗心禅亭前驻足许久，匾额上的篆书有点难识，因“洗心”（从右往左读）2字而得名洗心亭，亭中石槽就是洗心池，又称菩萨泉。亭子4根立柱是宋代蟠龙石柱，亭顶圆，水池方，寓意天圆地方；池水引自玉泉山泉，池心奇石形似心脏，是南少林标志性禅意小景。 旁边红墙上是金庸题写的“光大少林”。 穿过天王殿是少林寺广场，一侧有介绍少林寺历史的碑文。 大雄宝殿前两株500年树龄的菩提榕撑开巨伞般的树冠，亦称“少林朝音树”，树高20余米、树冠伸展超30米，一左一右，一有气根（雄）一无气根（雌），民间视为“公婆树”。 大雄宝殿是全寺的核心所在，覆金黄琉璃瓦，屋脊采用闽南剪瓷雕工艺，以双龙戏珠、龙凤麒麟、花卉人物等吉祥图案为主，色彩艳丽、立体感强。“大雄宝殿”的匾额（赵朴初题写）熠熠生辉，彰显着禅宗的至高尊崇。 殿内供奉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和阿弥陀佛，三身佛庄严肃穆，十八罗汉分列两侧，香火缭绕中尽显庄严；殿内藻井的莲花纹饰层层绽放，在香烛光影中浮动着金色涟漪。 观音阁建筑风格独特，三层楼，高22 米，八角攒尖顶，融合闽南传统古建风格，红瓦覆顶，燕尾脊飞翘。阁内正中供奉着一尊庄严慈悲的“和平观音”圣像，高达12米，是目前国内最高的红木观音雕像之一，采用两块非洲菠萝格红木整体雕刻而成。观音脚踏荷花，手持净瓶，“荷”与“瓶”谐音“和平”，寓意世界和平，国泰民安，祖国和平统一。红木观音垂目俯视众生，足下莲台雕刻着108朵形态各异的莲花，暗合少林一百零八罗汉阵的武学精要。‌‌‌ 藏经阁一层为法堂（讲经说法处），二层藏有《中华大藏经》《龙藏》，南少林相关拳谱，佛教经典、少林武术及地方文史典籍等文献。 千百年间，这座古刹历经沧桑，三兴三废始终薪火不灭，如今的南少林寺占地面积近500亩，中轴线有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观音阁、藏经阁，东序有演武场、放生池，西序有方丈楼、清凉亭，闽南古建标志性的燕尾脊层层叠叠，红墙黛瓦掩映在青山绿树间，既有禅宗祖庭的清净庄严，又有闽南建筑的精巧灵动。 清源山南麓的晨雾中流转古刹光华，年代的钟鸣记载了岁月的记忆。千年古刹的静谧与禅意少林寺是泉州的文脉瑰宝，古刹隐翠，禅韵绵长，扎根闽南沃土；红墙黛瓦，古朴之美，斗拱飞檐，承载着岁月痕迹，见证千年传承。金庸先生的作品中也提到南少林寺，散发神秘庄严气息，增添神秘传奇色彩。 与泉州少林寺仅一墙之隔的东岳行宫，是泉州古城五岳之一（东岳凤山，西岳龙山，南岳溜石山，北岳狮山，中岳云山），是一座奉祀道教山神东岳大帝的道教庙宇，我们顺带去看了看。 东岳行宫由尚书张汝锡于宋绍兴二十二年（1152年）始建，后屡有修缮、扩建，明清时期多次重修。民国以后，庙宇屡遭破坏，仅存第三进正殿为明代遗留。庙宇主祀东岳大帝，每年‌农历三月廿八‌是东岳大帝诞辰，这里会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和庙会，吸引很多香客和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