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初绽

彭政

沙湖的荷，开了。

清晨，沿着蜿蜒的湖岸线走向沙湖公园C区，还未走近，便有清香隐隐约约地飘来。这香是极淡的，淡得像荷叶上昨夜未干的露水，稍不留神就散了；可它又分明在那里，丝丝缕缕地，引着你往前去。

荷园里，果然已是另一番光景。满池的荷叶铺得满满当当，碧色连天。而那荷花呢，有盛放的，花瓣全展开了，露出嫩黄的小莲蓬，大大方方的；有半开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最动人的，却是那刚露出水面的新荷——

就那么一小朵，怯怯的，从硕大的荷叶旁探出头来。花瓣还没有完全张开，尖尖的，像少女合拢的手掌。颜色也好看，不是那种浓艳的粉，是极淡极淡的，仿佛用胭脂调了许许多多的清水，才染出这么一点点颜色来。花瓣薄薄的，润润的，晨光透过来，真像玉似的，晶莹莹的，能看见细细的纹路。

露珠还在花瓣上滚着，圆圆的，亮亮的，像含着泪。微风过处，花便轻轻地颤，颤得人心也跟着软了。

我俯下身去看。这新开的花，没有那种“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浩大气势，也没有老荷的沧桑厚重。它就是新，就是嫩，就是那种刚刚来到世间、还带着惊喜和羞怯的样子。你看它站在那里，清清纯纯的，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却让看的人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沙湖的这片荷，年年都开，开了多少年已记不清了。可每年此时，看见第一朵新荷破水而出，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欢喜。这欢喜很轻，轻得像花瓣上的晨光；这欢喜也很重，重得让人眼眶发热。

三三两两的游人，举着相机，小心翼翼地拍着，生怕惊扰了这些水中的精灵。没有人高声说话，连脚步都放轻了。在这样的新荷面前，谁都会变得温柔起来吧。

这夏日的新荷，就这么静静地开着，在晨光里，在水波上，在你我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