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献给攀枝花的开拓者、建设者、劳动者</h1> <h1 style="text-align:center;">第七十九章(上)</h1> <h1 deep="9"> 秋日的夕阳把攀枝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连队的操场上却没有半分傍晚的松弛,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这份紧张,不用言说,全清清楚楚地刻在指导员梁孝仁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来回踱步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像是在丈量着什么难以决断的心事。<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从累脚山支农回来的工人们,浑身还沾着泥土的芬芳和稻谷的清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连喘口气、擦把汗的功夫都没有,就被通讯员急匆匆地喊住,传下了紧急集合的命令。更让人心里犯嘀咕的是,今天的队列排布格外怪异,行与行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足足加大了两倍,人与人之间隔着好几步远,既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随意张望,只能挺直腰板,目视前方,这种刻意的疏离感,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紧张。<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指导员停下脚步,站到队列前方的土台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班班长仔细检查一下,今天去支农的人员,是不是一个不落地都到齐了?不许有遗漏,不许有迟到,逐个清点清楚,向我报告。”<br data-filtered="filtered">四个班的班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清点人数,指尖点过每一个熟悉的身影,嘴里低声报着数,生怕漏过一个人。片刻后,四个班长依次上前,声音洪亮地报告:“报告指导员,一班应到二十人,实到二十人,全部到齐!”“报告指导员,二班全部到齐!”“三班全部到齐!”“四班全部到齐!”<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指导员微微点头,习惯性地将两手拇指插进腰间的皮带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先是放缓了语气,肯定了大家今天的辛苦:“今天大家在累脚山支农,个个都使出了浑身力气,顶着大太阳割谷子、捆稻穗,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叫苦,顺利完成了既定任务,给咱们连队争了光,我代表连队党支部,谢谢大家。”<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话音刚落,人群中没有丝毫欢呼,只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喘息,大家都看得出来,指导员的话还没说完,这份肯定,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果然,指导员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刚刚从田地里回来,我就把你们紧急叫到这里,不是要安排新的任务,也不是要批评谁,而是要找到一个人,落实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连队的声誉,也关系到咱们和当地乡亲们的关系,希望大家配合。”<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啥子事啰?搞得恁个神神秘秘的,还要全员集合?”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就是啊,鬼晓得搞的哪一出?累了一天,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就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站起。”<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会不会是出啥子事了?今天支农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累脚山有那么两个老乡跟在我们后面,神色怪怪的。”<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探头探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头猜测,原本整齐的队列,也因为这小声的议论,变得有些松散。指导员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大家站好了!不许讲话,不许交头接耳,保持队列整齐,耐心等着!”<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嘀咕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攀枝花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大家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这时,累脚山一大队的队长钟守旺,带着一个年轻的村姑,从操场的入口走了进来。钟守旺面色凝重,脚步匆匆,而那个村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脸颊带着山里姑娘特有的红晕,眼神怯生生的,头微微低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不安。<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两人沿着队列,从第一排开始,挨个挨个地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钟守旺的目光锐利而严肃,像是在排查什么重要的线索;而村姑的目光,却总是躲闪着,偶尔抬起头,匆匆扫一眼面前的小伙子,又立刻低下头,脸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红透了。<br data-filtered="filtered"> 队列里的小伙子们,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平日里在深山里修路、劳作,很少见到年轻姑娘,如今被这样一个陌生的村姑挨个打量,一个个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面浅的小伙子,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与村姑对视;有的小伙子干脆把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什么动静;还有几个性格外向的,虽然强装镇定,眼神里却还是藏着几分好奇和羞涩。<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指导员看着这一幕,再次开口提醒:“都把头给我抬起来!腰杆挺直,正视前方!让人家好好看,不要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家似的!”<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小伙子们只好硬着头皮,缓缓抬起头,心里却越发疑惑:这究竟是要找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让一个村姑来辨认?难道是今天支农的时候,我们中间有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乡亲们的事?一个个疑问在心里盘旋,却没人敢再开口嘀咕,只能耐着性子,任由两人打量。<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大山里的天,黑得格外快。太阳刚一沉下山头,最后一丝余晖便被夜幕吞噬,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迅速笼罩了整个连队,连远处的松树林,都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归巢的小鸟“扑棱棱”地掠过头顶,飞回自己的巢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鸣叫,还有成对的小鸟依偎在一起,卿卿我我,诉说着悄悄话,与操场上凝重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就在这时,祝长浩拿着军号,站在食堂大棚的门口,吹响了开饭的号声。“嘀嘀嗒嗒——嘀嘀嗒嗒——”清脆的号声划破了夜幕的宁静,也打破了操场上的沉寂。原本紧绷的人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骚动起来,想着快点去食堂吃口热饭,缓解一天的疲惫。可钟守旺和村姑,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旧沿着队列,慢慢前行,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个人。<br data-filtered="filtered">食堂里,已经飘出了米饭和咸菜的香味,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边排队,一边时不时地回头望向操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而操场上,钟守旺带着村姑,已经看过了一排、二排、三排,每一排都仔细排查,没有丝毫遗漏,可村姑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偶尔摇一摇头,眼神里的局促,又多了几分不安。<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当两人走到第四排,村姑的目光扫过队列打头的第一人时,脚步突然停住了,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羞涩,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br data-filtered="filtered"> 钟守旺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转过头,低声问道:“是他?”<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村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将脸埋在胸前,脸颊的红晕,几乎蔓延到了脖子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br data-filtered="filtered"> 钟守旺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指导员,点了点头。指导员立刻上前,对着队列高声宣布:“好了,二十班班长严志华留下,其他人解散,快去食堂吃饭!”<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议论纷纷,脚步却故意放慢了,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留在原地的严志华,还有指导员、钟守旺和那个村姑。<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啥子情况?严班长咋个被留下了?”<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你们看那个村姑,刚才看严班长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那个村姑看上我们严班长了哦?特意来连队找他。”<br data-filtered="filtered"> “弱智吧你!有这样当着全连人的面来相亲的吗?还搞得这么严肃,肯定不是相亲那么简单!”<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你不弱智,你说说是啷个回事?严班长平时那么老实,又能干,能出啥子事?”<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我不晓得,我也不去胡乱猜测,免得说错了,惹祸上身。”<br data-filtered="filtered">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们聚在食堂里,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原本安静的食堂,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连队办公室的方向,心里都在猜测,严志华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指导员如此重视,还让累脚山的队长和村姑特意跑过来辨认。<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欲知详情如何?敬请关注《攀枝花之恋》第八十章)</h1> <h1>注:因为美篇一次不能超过5000字,所以此章分为上、下章节发出。见谅!</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