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塔漠，359旅精神与上海知青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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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车住了三天，被许多朋友认为我们活动很精彩，谢谢诸位点赞。其实我们的饮食更南疆化，馕就是我们的主食，差不多一天两顿是馕。每天早餐就是茶水就馕，满嘴留香。 今天我们将穿越一段塔克拉玛干沙漠，经沙雅到阿拉尔，这段沙漠路程差不多240公里。对我来说是第二次了，2017年我们从库车经阿拉尔，继续穿越塔漠，一直抵达塔漠南缘的和田。 我曾经记载了这段行程:“公路边渐渐出现了沙地，我们已经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新疆人对新疆的“疆”有一个形象的解读，其右半部结构为“三山压两田”，三横代表新疆自北向南的三座山脉：阿尔泰山、天山、喀喇昆仑山；两个“田”就是北部的准噶尔盆地和南部的塔里木盆地。今天我们都很兴奋，因为我们要穿越中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一种令人遐想的风情。塔克拉玛干沙漠位于塔里木盆地中心，是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世界第十大沙漠，同时亦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维吾尔语中 “塔克”、“塔格”、“博格达”的“达”都是山的意思，“拉玛干”，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大荒漠”，引申有“广阔”的含义；那么“塔克拉玛干”就是“山下面的大荒漠”的意思。整个沙漠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宽约400公里，面积达33万平方公里。平均年降水不超过100毫米，最低只有4～5毫米；而平均蒸发量却高达2500～3400毫米。沙漠里沙丘绵延，受风的影响，沙丘时常移动。系暖温带干旱沙漠，酷暑最高温度达67.2℃，昼夜温差达40℃以上。沙漠四周，有叶尔羌河、塔里木河、和田河和车尔臣河贯穿两岸，由于塔里木盆地是一个内流水系盆地，从周围山脉而来的全部径流都聚集在盆地自身之中，为河流和地下水层供水。沙漠下面的地下水多半有持续不断的水道，从西面流向东部的罗布泊。由于降雨量小蒸发率高，降雨对于滋润沙漠和给地下水供水微不足道。昆仑山水系河流渗透到沙漠中达100～200公里，逐渐在沙漠中干涸。只有和田河穿越沙漠腹地，在夏季偶然可将水流注入塔里木河。” 此刻公路旁的浅层沙漠中，已经出现了小片的胡杨林。那场穿越塔漠后，我写道:“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有着许多胡杨树，具有古老漫长的年龄，因此大多是残缺的身躯，干枯的模样，有的孤木耸立，有的成片张望，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展示出了坚强的生命力。胡杨的美离不开其自身的沧桑，树干干枯龟裂和扭曲、貌似枯树的枝干上，常常不规则地顽强伸展出璀璨金黄的生命，让大漠恶劣环境中的死亡与求生协调地表现。如果将全国各地的胡杨作比较，无论胡杨之美还是胡杨之刚毅都由新疆获冠。” 望着车窗外渐渐多起来的胡杨，我的思绪又飞回到2017年那时:“我们目不暇接地望着窗外，心中揣着一种冒险家的兴奋，豪气洋溢在每个老同志的脸上。车子向沙漠深处驶去，两边的地貌也由戈壁沙漠交错变成完全是沙漠了。为固定沙漠的流动侵蚀，当地人采取了各种治沙方法，结草压沙就是一种。公路边的沙丘被方格型的草带束缚着，飞驰中看去，就像一个个硕大狭长的围棋盘。不一会就看到路边屹立着遒劲的胡杨树了，它孤独地守望着沙漠，干枯扭曲的身躯在述说着抵抗风沙摧残坚强，斑驳折裂的枝干上记录了生命毅力的顽强。有的胡杨树，尚有一半的枝杈昂天，扬起青绿的头颅，另一半枝杈已折断委地，却化成粗硕的根系，依然在支撑大树的脊梁；有的胡杨枝冠落尽，只留有一截粗矮的身躯，扭曲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刺目的树瘤，就像一块被千拧百绞过的老粗布，写满沧桑；还有成片的古胡杨林，高高低低地洒落在沙漠中，千百年来，塔克拉玛干的风沙早已将它的树杈斩尽，远远看去就像大海滩涂上插满的养殖竿。无论依然枝叶留翠，还是只留残肢向天，大沙漠里的胡杨依然恪守着它生命的承诺，“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腐”。从看到第一棵扭曲龟裂的胡杨树起，我们就处于激动之中，我搭乘前车，依据自己的目力判断，不时地指挥司机艾力停车。老同志们就破门而出，冲向路边，冲上沙丘，对着心中的偶像就是一阵狂拍。这是对生命的致敬，对坚强的致敬，此时此刻，也是自然流露的每个人心中的激荡。” 沙漠中出现了一潭碧波，是沙漠中生命力的源泉，然而与广袤无垠的沙海比起来，它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滴泪水。 沙丘高高地举起一部破碎的越野车，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悲惨，亦悲壮的故事。 经过塔里木桥，虽然河床宽达数里，然回肠九转的那条河，已看不到曾经的汹涌。 眼前是几柱不知已枯死多少年的胡杨，我想起它们曾经有过屹立千年的雄伟，如今光秃秃的树干依然以比铁骨更坚强的精神站在沙漠中，直至精血耗尽，还留下不朽的躯干。 胡杨是西域娇子，以“胡”冠名的杨树，古代多称为“胡桐”，《汉书·地理志》《后汉书·西域传》都记为胡桐，误以为是梧桐类。北魏《水经注》仍称胡桐。直到明清，植物学确认其为杨柳科杨属，遂定名胡杨。 沙漠中一片依然雄劲展臂迎战风沙的胡杨树，我们停车，穿过公路去向它们致敬。 它们刚健躯体早以是斑驳支离，脚下还倒伏着它们的长辈与伙伴，至今依然以千年不朽的精灵，共同与风沙博斗。 胡杨耐旱耐碱抗风，在大漠荒芜中，独以其伟岸的身躯，展现不屈不死意志与体魄，因此自古以来被边关将士，军中墨客所唱颂。因唐以前多称“胡桐”，留史大量诗作是写“胡桐”或写大漠、河西、西域风物而暗合胡杨意境。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的《轮台即事》写到: “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三月无青草，千家尽白榆。胡桐泪滴愁人泪，苜蓿花连戍客裾。愁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王维的《使至塞上》也唱到:“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居延一带自古胡杨成林，此景就是胡杨所在的典型环境。而我第一次看到大片金黄色的胡杨林，就是在古居延土地上。那是2005年10月。自称唐诗人韦应物的《胡杨林》被疑世，不管真正的作者是谁？胡杨的风采依然可颂。“胡杨萧萧西风里，江南江北寄归期。少年不识胡杨树，胡杨独是陇头祠。 ” 林则徐在流放伊犁途中，也以诗歌书写大漠风物为自己壮行:“天山万笏耸琼瑶，导我西行伴寂寥。我与山灵相对笑，满头晴雪共难消。”清乾嘉年间被流放西域的祁韵士写《西陲竹枝词·胡桐泪》:“怜渠蜷曲养天年，樗散甘推梁栋贤。独讶无端频下泪，疗人疾病结良缘。”而宋伯鲁在清光绪年间过新疆的托托时更高唱:“君不见额林之北古道旁，胡桐万树连天长。交柯接叶纷低昂，掀天踔地争轩昂。”虽然古来西域地遥远，文人墨客由来少，但通过豆包所寻到的胡杨诗词气势都很磅礴。 胡杨身影会让每个跋涉在大漠深处的人，陡添几分精神。 不管是孤独的苦行者，还是笑傲天地的行旅，都是生死胡杨的忠实信众。 这是2017年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时，我与旅伴在胡杨树前留下的合影。我本不才，但也唱过自己的胡杨诗:“心若怀沙气似虹，轻车谈笑扑春风。野驼舟泊胡杨劲，漠海云舒潮汐丰。空色皆消人刮目，死生不倒鬼称雄。天荒无际路荒尽，已在于阗明月瞳。” 出沙雅，公路指示牌显示进入阿拉尔农一师十一团的范围了。 公路两侧的沙漠几乎消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沙漠中的绿洲。 上次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时，我们也在阿拉尔做过短暂停留，我当时写道:“越过塔里木河大桥，我们沿着塔里木河磅礴的身躯向绿洲驶去，周围的绿地越来越多，大片的棉花地、玉米地、还有不少的哈密瓜田，纵横交错的沟渠将田野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格，汩汩清流穿渠而过，滋润着田野、供养了生命，一时间，仿佛置身江南水乡，让我们不由地惊叹起生命的奇迹，军垦的力量。是的，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博大，也不知中国有多少荒凉的国土，还要加一句，不见新疆绿洲，就不知新疆兵团做出的的贡献之大。这片绿洲的中心就是阿拉尔市，一个内地人非常陌生的名字。中午时分，我们进入阿拉尔。阿拉尔在维吾尔语里是“绿色岛屿”的意思。阿拉尔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万古荒原，1957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奉命进驻阿拉尔屯垦戍边。阿拉尔市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双重直辖，实行师市合一管理体制。二十世纪60年代初，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王震、王恩茂就提出了“北有石河子，南有阿拉尔,两颗明珠交相辉映”的兵团城市建设的战略构想，后因多种历史原因未能如愿。2002年9月17日，国务院正式同意设立阿拉尔市，2004年1月19日阿拉尔市人民政府正式挂牌成立。农一师屯垦阿拉尔以后，经广大军垦战士披荆斩棘，艰苦创业，开垦良田120万余亩，兴建了10个农牧团场，被誉为“塞外江南”，创造了人进沙退、人造绿洲的旷世奇迹。“生在井冈山、长在南泥湾、转战数万里、屯垦在天山”是农一师的光辉历程，它使阿拉尔有着丰厚的军旅和屯垦历史积淀。” 公路两侧出现了两个手握砍土镘的建筑物，五角星下写着“兵团第一师”。这是阿拉尔的大门，也是新疆兵团第一师的辕门。 继续前行，经过塔里木特大桥，可惜此刻的塔里木河只有一些涓涓流水，不见我们当年曾见的盛况。 这是当年我们见到的塔里木河，虽难以称汹涌澎拜，但也是一片汪洋。当时我写道:“胡杨树领引，我们汽车行驶在沙漠公路上，渐渐地似乎闻到了水的潮气，果然，一条有着长江般宽阔，黄河状汹涌的大河出现在沙漠之中，它浑黄的流水，漫过沙丘，绕过胡杨，摇曳芦苇，在沙漠烈日下，熠熠泛着银波，从西向东急速地流去。这就是塔里木河，我们从小耳熟能详的塔里木河。塔里木河由发源于天山山脉的阿克苏河、发源于喀喇昆仑山的叶尔羌河以及和田河汇流而成。流域面积19.8万平方千米，最后流入台特马湖，全长2137公里，是中国第一大内流河，世界第5大内流河，仅次于前苏联的伏尔加河、锡尔-纳伦河、阿姆-喷赤-瓦赫什河和乌拉尔河。塔里木河自西向东蜿蜒于塔里木盆地北部，上游地区多为起伏不平的沙漠地带，来自于冰山的融水含沙量大，河水很不稳定，被称为“无缰的野马”。历史上塔里木河河道南北摆动，迁徙无定。最后一次在1921年，主流向东流入孔雀河注入罗布泊。1952年在尉犁县附近筑坝，同孔雀河分离，河水复经铁干里克故道流向台特马湖。塔里木河周边因为有塔里木河水的滋润而变成绿洲地带，一路可见大片的棉花地，夏日里它墨绿色的叶子，给予这片广袤的荒漠以勃勃的生命力。……今天当我们站在塔里木河岸边，面对滚滚而去的河水，沙漠腹地里，没有高山的遮断，没有尘世的喧哗，旷世空灵，唯有涛涛的逝水、“哗哗”的水声，让人愈发感到大河的力量与澎湃。站在这儿，自己仿佛也平添许多原始的野性激情，烦恼与杂念都消失了，多了些本性的粗狂。” 这是今天塔里木河特大桥下所见的塔里木河。 阿拉尔市形象以“塔河明珠，军垦名城”著称，但今天所见的塔河实在难以衬托起阿拉尔这颗明珠。 由于军垦人的奉献，阿拉尔市食品蔬菜供应丰富，菜单上的价格要比库车便宜一半多，今天中午我们也享受到军垦人给予的厚爱。 这次我重返阿拉尔，是带有两重“使命”的，一是陪旅伴体验一下塔克拉玛干沙漠，二是受老猴哥的委托，去寻找拍摄嫂子在上海知青纪念碑上的照片。饭后我们首先来到塔河大桥下，将军大道（当地人称王震大道）旁的三五九旅纪念馆参观。 这座由法国一家建筑师设计所设计的纪念馆，外型如起伏凸起的沙丘，体现了由王震部队转制为农一师的军垦战士，征战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历史与功勋。 纪念馆入口是以当年塔里木人，以及军垦人最早的住宅“地窝子”为原型设计的。地上绛色的步道，刻印了中华民族从古至今开发塔里木的纪年体大事记。 纪念馆入口大红墙面上，是1952年2月1日毛泽东主席签发对驻疆部队（王震所部）的军委命令:“你们现在可以把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当祖国有事需要召唤你们的时候，我将命令你们重新拿起战斗的武器，捍卫祖国。”毛泽东主席与其战友，在大陆解放伊始，就高瞻远瞩地做出了这个战略性决策，对这片自古以来几多动荡的西域大地的稳定与丰饶起了决定性作用。当然，对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来自祖国各地的解放军将士，对于从全国各地受命来到这里垦荒的年轻男女，也有过多少苦涩与艰难。但他们以新疆为家，献了青春献子孙，用自己青春热血和终身努力，维护了祖国的安宁，人民的幸福。随着毛主席签署《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驻疆部队集体转业参加生产建设的命令》，以此正式拉开新疆大规模屯垦戍边序幕。遵照此令，1954年10月，王震率领的驻疆十万官兵就地转业，组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扎根天山南北开荒建城、守边固疆。毛主席曾以诗句“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来勉励王震率部建设新疆，期许兵团超越旧时屯垦功业。 展厅大厅的背景墙前是身着戎装的王震上将半身塑像，对这位在战争年代屡建战功，在建设年代功绩卓著的老英雄，老将军，我充满敬意。 “生在井冈山，长在南泥湾，转战数万里，屯垦在天山。”这是王震将军为部队成为屯垦戍边大军的题词。1953年6月，根据毛泽东主席和西北军区命令，新疆军区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步兵第五师（原三五九旅）就地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农业建设第一师。从此这支有着优良传统的英雄铁军扎根祖国西北边陲，在塔里木河两岸战天斗地、艰苦奋斗，保稳定、抓生产、搞建设，与各族人民共同绘就了开发建设南疆、推动南疆经济社会发展的辉煌篇章，奏响了增进民族团结、共同维护新疆稳定的壮美赞歌。第一师前身三五九旅，在1955年全1964年期间，先后有123名英勇善战的指挥员，被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授予将帅军衔。其中元帅1名，上将6名，中将18名，少将98名。1988年，又有2名指挥员被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授予中将军衔。在争取民族解放的战火中，这支部队既有父子红军、兄弟红军、姐妹红军；还有全国第一位女将军（李贞少将)，全国第一对“夫妻将军”（甘泗淇上将与李贞少将）；全国共有10名独臂将军，这支英雄部队就有5名，他们分别是上将彭绍辉，中将余秋里、晏福生，少将左齐、彭清云。纪念馆的墙面上将星闪耀。 三五九旅的前身是红军红六军团，是贺龙，关向英、萧克、王震指挥的部队。作为这支红军劲旅的创建者之一的贺龙元帅，他的蜡像也屹立在纪念馆中，贺龙家人还捐赠了他的元帅服。 1937年8月25日，红六军团正式改编为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简称“八路军”)一二0师三五九旅。在朱德、彭德怀、贺龙、王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领导下，挺进华北敌后战场，进行了八年浴血抗战。忻口战役、同蒲破击、百团大战、累计歼敌万余，被授予“百战百胜的铁军”。 1939年底，抗战进入最艰苦时期，国民党顽固派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对陕甘宁边区实行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1941年春，三五九旅积极响应党中央和毛主席“自记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开赴南泥湾，开展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不仅解决了全旅军需自给的问题，还为边区上交公粮，同时也坚守着卫戍延安，保卫党中央的任务，被西北局誉为“发展经济的先锋”。 1949年11月底，步兵五师进驻阿克苏之后，发挥“战斗队、生产队、工作队”的作用，投入到土地改革、发展生产建党建政等各项工作中。1953年6月5日，新疆军区农业建设第一师成立。这支曾肩负工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光荣使命驰骋疆场的英勇模范部队，在塔里本这片亘古荒原上拉开了新中国屯垦戍边的大幕，用血汗甚至生命筑起了一座历史丰碑。图片上是，1949年12月，步兵五师官兵向南疆进军。 图片上是，1949年12月，五师十五团正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向和田进军。1950年2月初，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二军步兵五师指战员们，对阿克苏垦区进行现场勘察，经步兵五师党委周密研究后，决定开发沙井子垦区。由步兵五师十四团承担开发沙井子垦区的光荣任务，1952年初，新疆军区农一团在这里正式成立。 战士们在地头搭建帐篷。 1950年5月，进疆部队进行大生产运动，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军垦第一犁1950年4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第二军政治部摄影员袁国祥在喀什地区草湖的开荒场地上，看到教导团6位战士肩套绳索、低头弓腰拉着一架木质犁破土前行。袁国祥被这幅画面吸引了，他追上拉犁人，将镜头对准他们的背影，按下了快门。图片标题为《辛勤耕耘》。 1957年，农一师在塔河北岸的阿拉尔成立塔里木垦区生产指挥部，率领垦荒大军拉开了开发塔里木的序幕。按照“勤俭建场”和“边开荒、边生产、边建设、边积累、边扩大”的方针，老军垦没有农具自己造，没有耕牛人拉犁，没有种子用节省的口粮换，服装不足就赤膊上阵，历尽自主创业的万般艰辛，逐步发展起大条田农业和轻工业,不断推动农业机械化，为一师农业经济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创业初期，一批批女性青年积极响应党中央开发建设边疆、巩固西北边防的号召，义无反顾地奔赴边陲之地。她们为新中国的屯垦戍边事业抛洒着青春和热血、奉献了智慧和芳华、被人们称为“戈壁母亲”。 为了加快发展屯垦戍边事业，稳定战士安心在疆，1950-1953年间，报经党中央批准，新疆军区在湖南、山东等地招收女兵。一大批热血女青年来到塔里木，投身边疆开发建设。从此，贫瘠而广袤的荒原上处处展现着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这就是著名的“五千湘女下西域”，她们是献身，也是奉献，她们以自己的柔情与毅力，滋润了荒野，繁育了生命。 1958年5月，为解决塔里木河南岸新开垦的50万亩土地的灌溉问题，第一师党委决定，在戈壁荒漠开挖一条引水大渠，由于渠形复杂，而且基本上是靠人工开挖，上级领导研究决定，参加此次挖渠任务的，必须是身体好，思想好的男同志。出发前，却有20多名姑娘强烈要求参与挖渠任务。当时正值盛夏，荒漠戈壁气温高达40摄氏度以上，20名姑娘与男同志一起挖渠，每天早出晚归，定额十方半，全靠两个肩膀往外挑。几天下来，20多个姑娘，只剩下了王世卿、王华玲、赵桂荣、郭桂荣、赵爱莲5位。五位姑娘自发组成生产突击小分队，每日挑灯夜战，创造了每人每日运送72立方沙士的好成绩，她们多次受到兵团领导接见，被自治区党委授予“穆桂英小组”的称号，被誉为“塔河五姑娘”。照片上的她们并没有多少姑娘的娇美，但她们的气质可以感天动地，我们深情地端详着她们，心中是敬意。 1991年，王震在新疆会见原二军第五师师长，后集体转业任农一师师长的刘海清。 如今新疆建设兵团垦区已经遍布新疆全境，兵团14个师的师市/驻地、分布区域是:师市合一12个师（师代管县级市）1. 第一师阿拉尔市｜师部：阿拉尔市｜南疆阿克苏境内，塔里木河北岸2. 第二师铁门关市｜师部：铁门关市｜巴音郭楞州（库尔勒周边）3. 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师部：图木舒克市｜喀什、克州片区4. 第四师可克达拉市｜师部：可克达拉市｜伊犁河谷（霍城、伊宁一带）5. 第五师双河市｜师部：双河市｜博尔塔拉州博乐周边6. 第六师五家渠市｜师部：五家渠市｜乌鲁木齐北郊、昌吉东侧7. 第七师胡杨河市｜师部：胡杨河市｜奎屯、克拉玛依南部片区8. 第八师石河子市｜师部：石河子市｜准噶尔盆地南缘，玛纳斯河流域9. 第九师白杨市｜师部：白杨市｜塔城额敏、塔城盆地10. 第十师北屯市｜师部：北屯市｜阿勒泰、额尔齐斯河流域11. 第十三师新星市｜师部：新星市｜哈密市域12. 第十四师昆玉市｜师部：昆玉市｜和田地区 无建制市2个师 第十一师（建工师）｜驻地：乌鲁木齐市｜以建筑工程、基建产业为主，全域散落疆内各地项目14. 第十二师｜驻地：乌鲁木齐市周边（西山、头屯河等）｜环绕乌鲁木齐城郊，农牧+城郊产业 地理分区是 南疆片区：1、2、3、14师北疆准噶尔+塔阿片区：6、7、8、9、10师伊犁博州片区：4、5师东疆哈密：13师乌市近郊：11、12师 如今农一师在阿拉尔地区的垦区及经济开发区示意图。 随后，我们寻寻觅觅，终于在幸福路外的滨江大道，找到了绿树盎然的阿拉尔市上海知青文化园。阿拉尔市上海知青文化园位于市东南入城口的塔里木河大桥边；是在原上海知青林基础上提升改造而成，项目由对口援疆的浙江省台州市城乡规划设计院规划设计，规划面积20公顷，由阿拉尔市财政全额投资。公园建设在尊重上海老知青这个光荣群体最初始的意愿，旨在回归历史、点醒记忆，再现当年上海知青响应国家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豪情壮志下投身兵团建设、发展和传播文化的场景，书写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屯垦戍边历史，演绎了一个个悲喜交加的故事，独具一格地体现屯垦文化、红色文化、知青文化。 宿舍的一堵土墙前，站着个还有江南女子几分妩媚的军垦姑娘，她微微低着的头，手里拿着封家信，让我看到她心中的几多纠葛，而她坚定的双脚和一身军棉衣，又让我们感受到她的坚强。 草丛中一块殷红的荒漠卵石上刻着“难忘的记忆”，也引起我的记忆。我的亲友中倒是没有赴新疆的支边青年，但60年前，与我家三夹板一壁之隔的邻居镇英大哥，就是那样的支青，就是来到阿克苏农一师的知青。以后的岁月里，我难得遇见他几次，但他讲过的入疆艰难旅途，至今我还记得。从上海乘三天三夜火车到乌鲁木齐，然后乘卡车穿沙漠4天，七天后抵达阿克苏的团场后，年轻人的脚全都肿了。 这样的口号曾经是我们一代人心中的战歌，虽然以后的岁月里，饱受了多少苦难，也领受了许多坚强。有人青春不悔，有人悔恨再三。其实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脱离时代的毁誉，都不能道出时代的主流。 一群唱歌弹琴的军垦青年，他们有过这样的欢快时光，如今都已是八旬老人。 塔里木河畔这道漫长的纪念墙，两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上海知青的姓名，是以户籍所在区，入疆年份，所赴师团来分类的，因此很好找，我在闸北区1963年第九批赴农二师35团的位置，找到了猴嫂的芳名，我眼前也泛出一大群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年轻江南女子形象。我向大姐们致敬！当然10年后，我也步着你们的后尘，成了一个知青。因此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不负所望地地完成了猴哥的嘱托，我也希望军垦知青的后代，有机会来阿拉尔看看，找到饱浸父母祖辈风霜与血汗上海知青丰碑，找到这些曾经勇敢赴疆长辈的名字，既是对他们的回报，也是下代人能够相传获益的精气神。 上世纪60年代上海支边进疆青年人数（1963—1966年主体批次）官方档案实到统计（精准在册）: 实际进疆有9.7万余人。其中来到农一师的资料，三五九旅纪念馆里更有详细记录:1961-1966年,来自上海市的10个区、县的46574人，响应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号召，带着满腔热情投身农一师屯垦事业。这批上海支边知识青年中,约1.8万人拥有初中学历，近万人拥有高中和大学学历，他们给塔里木这片热土带来了城市的春风、知识的春风、文明的春风。 知青在兵团的分布统计一师 46574 二师 16300三师 4971 四师 2260五师 1520 六师 1499七师 4406 八师 3454九师 200 十师 1940十三师 1526 十四师 40 上海支援新疆建设人员统计黄浦区 8096 吴淞区 626 卢湾区 6113上海县 2460 虹口区 7985 宝山区 989南市区 8256 川沙县 2529 静安区 6751金山县 97 普陀区 6392 松江县 1504闸北区 5461 嘉定县 1209 徐汇区 5018南汇县 1611 长宁区 3330崇明县人数不详奉贤县人数不详（现场已经有用纸贴的名单了，并正在上墙）闵行区 515 青浦县 1158注：据1981年新疆统计，奉贤县籍尚在新疆的有220人。崇明县1963年到新疆兵团161人；1966年2422人到新疆拜城县大桥农场、上海市和本县现属单位。 知青墙的名字还在续贴中，厚厚一叠，都是没有被历史遗忘的上海知青，许多人应该已不在世，但他们的名字将长存在碑，为子孙后人敬仰。写到这儿，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我知道我的名字也留在了上海奉贤海滨的知青墙上了，我不是个能留史册的知青，但我从不后悔我付出过的青春。 这是1987年党的十三大会议期间，王震接见来自塔里木农一师的上海知青倪豪美代表。倪豪美也是上海知青中以后级别最高的知青，担任过全国总工会副主席。 当然，我们更熟悉的是周恩来总理在石河子接见上海知青杨永青，因为杨永青不是农一师的，所以纪念馆里并没有这张照片，只有从网上找了。杨永青大姐我有幸在《上海知青志》编撰会议中见过几次。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在阿拉尔这片军垦人用青春，汗水，甚至生命浇灌出来的“绿色岛屿（阿拉尔原意）”上，我们邂逅了359旅的南泥湾精神，邂逅了知青前辈的上海支边青年风采，这两代人的革命干劲与奉献精神在大漠中交汇，在新疆传递，在神州流传，我们不会忘记，我们也不能忘记。无论你是否与我们同代，只要是中华民族的子孙，我们都流淌着共同的血脉与精神。骄阳似火，今天是阿拉尔37度，也是我们热血的恒温，但我们的心在沸腾。 告别阿拉尔，我们继续驱车阿克苏，130公里路程。 阿克苏，对我来说依然是遥远的天方之地，两次进疆都没有到过，印象里的阿克苏，还是邻居镇英大哥对我讲的，他开大拖拉机，把阿克苏边境的土地打成粉末状，那时候中苏关系恶化，是防止双方越境的做法。而眼前的阿克苏已是一个大都市，一个地级市。 阿克苏突厥语意“清澈白水之城”，地处天山南麓、丝路北道核心，西域36国中，姑墨（阿克苏市区）、温宿（温宿县）、龟兹（库车、拜城）在阿克苏土地上，是丝路北道必经重镇。东汉班超驻守西域多年，以龟兹、姑墨为基地安定南疆，大量中原农耕、冶铁技术传入绿洲。 三、魏晋南北朝：并入龟兹，佛教大举东来，佛教兴盛（220—581），克孜尔石窟、库木吐拉石窟陆续开凿，龟兹成为西域佛教中心。658年（显庆三年）：唐朝将安西都护府迁至龟兹（库车），统辖天山南北、葱岭以西，阿克苏是安西四镇后勤重镇、唐军屯垦要地，中原屯田制度落地，阿克苏绿洲大规模开发，商贸、乐舞、农耕空前繁荣。唐末回鹘西迁入驻南疆，逐步形成现代维吾尔先民主体。宋代先后属喀喇汗王朝、西辽；元代归察合台汗国，地名改称阿速（阿克苏音译前身）；明代隶属于叶尔羌汗国。1757年（乾隆二十二年）：清军平定准噶尔，官方正式定名阿克苏；1758年设阿克苏办事大臣，清王朝直接管控南疆西四城（阿克苏、乌什、库车、焉耆）。 1884年新疆建省，设阿克苏道，道署驻阿克苏新城，下辖库车、乌什、温宿，成为南疆军政、商贸中心；1902年设温宿府。1913年撤温宿府，改阿克苏县。民国持续屯垦、商旅集散，多浪文化在阿瓦提、阿克苏河沿岸成熟成型。1949年和平解放，设立阿克苏专区；1963—1966年，上海十万支青进疆，近4.5万上海支边青年落户农一师的阿拉尔、阿克苏垦区，开荒造田、修建水利、建设塔里木农垦城，奠定阿克苏现代农业、工业根基，是阿克苏近现代发展史重要一页； 1978年后撤专区设阿克苏地区；1983年撤阿克苏县设县级阿克苏市；2019年库车撤县设市，形成2市7县现行区划阿克苏市、库车市、温宿、拜城、乌什、阿瓦提、柯坪、沙雅、新和；阿克苏是当代中国棉都、瓜果之乡，依托屯垦遗产与绿洲农业成为南疆经济重镇。 确实几天来我们见到了西域，塔克拉玛干沙漠边一座最繁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