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天也不懂情

时间陪我寂寞

——谨以此诗写给青蛇，与所有像她一样甘愿站在身后的人！ 小青图片/自制配曲/《天也不懂情》文字原创/时间陪我寂寞 题记 这世上的爱有许多种白素贞选了最苦的那一种许仙选了最怂的那一种法海选了最藏的那一种只有小青，选得最简单你爱谁，我就爱谁你选谁，我就护谁 姐姐撑伞，我便护着那把伞姐姐等雨停，我便陪着她淋姐姐选了许仙，我便认了这个姐夫哪怕他心里住着怕哪怕他手里没有剑不问值不值得，不问有没有回应不问下辈子还能不能遇见 青蛇不懂爱吗？她太懂了懂到不需要占有，懂到不需要名分懂到只是在姐姐被压进塔底时把剑擦亮，把酒倒满一千年很长，长到可以忘记一个人可小青记得，记得峨眉山的雪记得断桥的雨，记得姐姐回头看她时那个温柔的眼神那不是爱情，但那是她的一生………… 当小青，第一次来到人间手里持着剑对着西湖骂了一句她不明白姐姐修炼千年见过那么多朝代更替怎么就栽在一个开药铺的男人手里 那男人，真把连蛇都不怕吗其实是怕的，且怕得要命可姐姐偏说他怕过之后还是回来了这才珍贵 小青不懂她只懂峨眉山的雪比人间的情意干净她劝过姐姐：我们回去吧山里没有法海，没有雄黄酒没有端午 姐姐摇头她说：小青，你不懂当你愿意把千年道行换成一个屋檐那个屋檐在哪里，哪里就是峨眉山 后来小青懂了是在姐姐被关进雷峰塔那天她挥剑斩水，水漫金山发现再大的浪也冲不垮一个“怕”字 她终于明白姐姐爱的不是许仙是那个愿意为许仙变成凡人的自己 天不回答，小青也不问了她把剑擦了擦坐在西湖边喝酒喝到第三坛，她笑了笑姐姐傻，笑许仙怂笑自己连“傻”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没有人值得她水漫金山这才是最可悲的 小青不喜欢打伞姐姐说会淋湿她说淋湿了正好雨水比眼泪干净 姐姐笑她不懂事她转过头把剑，又擦了三遍其实她什么都懂懂姐姐为什么要等许仙懂许仙为什么要躲懂法海为什么要拆 她只是不想懂懂了，就没办法拔剑了 她陪姐姐修炼了五百年在峨眉山的雪里在青城山的雾里那时候只有她们两个没有许仙，没有法海没有断桥姐姐会给她梳头，她会帮姐姐采露水日子很长长到以为可以一直这样 后来姐姐遇见了许仙小青说：他是凡人，会老的姐姐说：我知道小青说：凡人的心会变的姐姐说：我知道小青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姐姐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小青忽然明白了姐姐不是在等雨停是在等一个人，撑着伞走过来 小青不喜欢许仙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让姐姐忘记自己是一条蛇好到让姐姐愿意变成人好到让姐姐愿意被压在塔底下小青想：如果他没那么好姐姐是不是就跟我回山了 水漫金山那天，小青杀红了眼她不是要救许仙她是想证明——姐姐选错了人这世上能保护姐姐的只有她可她错了姐姐被压进塔底时，喊的不是“小青”，是“官人”小青的剑第一次握不稳了 姐姐进塔后小青在西湖边喝了三年酒每天喝，每天醉每天醒来发现剑还在，酒还在只有姐姐不在 她去金山寺找过法海不是报仇，是问一个问题“你后悔吗？”法海没说话小青说：“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把姐姐打晕扛回峨眉山那样她至少还是条蛇，不用做人不用爱，不用疼法海还是没说话小青把酒壶砸在台阶上转身而去 后来小青去雷峰塔看过姐姐隔着砖缝，她说“姐姐，我替你守着他。”塔里没有声音小青又说：“他配不上你。”塔里还是没有声音。 小青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忽然笑了原来姐姐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姐姐在用沉默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当雷峰塔倒了，姐姐出来了瘦了，老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小青说：“姐姐，回家吧。”姐姐问：“回哪个家？”小青说：“峨眉山，我们的家。”姐姐摇头：“许仙还在。” 小青没再劝她把剑别在腰间把酒壶挂在剑柄上说：“那我陪你去。”姐姐看了她一眼和五百年前在峨眉山上看她一样温柔的，像春天的雪 小青后来一直没嫁人不是没人要是不想她见过最好的感情不是白素贞和许仙是白素贞和小青一个愿等，一个愿陪等的那个人等了一千年陪的那个人也陪了一千年 有人问她：“小青，你懂爱吗？”她想了想，说：不懂但我知道爱不是替她做决定爱是她选了许仙你还站在她身后把剑擦亮 小青死的那天，是个雨天她没打伞，也没用法力雨淋在身上，凉凉的像很多年前，峨眉山的雪她闭上眼睛前说了一句姐姐，下辈子换你当妹妹换你陪我五百年 雨停了，剑还在酒壶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把它擦亮一千遍 断桥边的柳树又绿了一次酒壶空了。剑插在土里锈从刃上开出花没有人记得那个不打伞的女子等过一个不回头的春天 风起时，柳枝低垂像她还靠在树边替姐姐守住最后一把伞她终于回头了可身后，只有风剑鸣了一声像一个人等了太久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可那不是呼唤那是铁锈崩裂的声音是五百年终于愿意碎了 从此，不必寻我我本就生在无人经过的山谷长在无人撑伞的雨天姐姐的那把伞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不是我的 我只是一把剑亮的时候替人挡雨锈了就可以扔掉我从来不是她的目的地我只是她路过时，顺便牵起的手现在这双手，该松开了 最后，我把剑插在断桥边把酒倒进西湖里从此断桥上少了一个不打伞的人西湖水多了一滴咸 天若问我值不值得我会说你去问峨眉山的雪为什么下了千年还不化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记得只需要一直在下 如今剑锈了，酒干了我也该走了最后一杯酒，我留给了自己不是敬姐姐，不是敬许仙不是敬这千年的雨和断桥是敬五百年前峨眉山上，那一条小青蛇 姐姐，若有来世换你做我的剑换我坐穿你的雷锋塔姐姐，若有来世别让我遇见你遇见你，我依然把命给你你只需给我一个温柔的背影………… 后记 写青蛇，写着写着就想像她一样举杯——不为庆祝，为敬她，敬她的剑，敬她的酒，敬她那一句没说过、却用一生做完了的“我在”。在所有角色里，小青是最让我心疼的一个。白素贞有许仙，许仙有白素贞，法海至少还有一座金山寺。小青有什么？她只有一把剑、一壶酒，和一个永远走在前面、永远不回头看的姐姐。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觉得小青是个配角，是用来衬托白素贞的美丽和深情的。长大了才明白，小青才是那个最勇敢的人——她不需要被爱，她只需要去爱。这种爱不占有、不索取、不求回报，甚至不需要被看见。她站在姐姐身后五百年，站在雷峰塔外十八年，站在西湖边等了一千年，等的从来不是“你爱我”，而是“你需要我”。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像小青一样，并不是故事的主角，或许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但我们的存在，让那些敢爱敢恨的人有了底气，让那些奔赴山海的人知道身后还有路。写完小青的结局，我让她死在一个雨天。不是故意煽情，是因为我想——她这辈子没打过伞，最后这场雨，就当是老天替她淋的吧！有读者问我：“小青后来真的没有爱过别人吗？”我想了想，说：“也许爱过。但都没有爱姐姐那么深。深到后来所有的人，都成了将就。”如果你也是那个总是站在别人身后的人，希望这篇青蛇能让你知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深情。哪怕没人看见，哪怕没有回应，哪怕你只是默默把剑擦亮，在角落里等。风会记得，雨会记得，那个你护着的人，心里一定也会记得。只是她没说。就像小青从来没说。她只是把酒倒满，笑了笑，说：“姐姐，我在这呢。”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