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107781</p><p class="ql-block">昵称:无为</p><p class="ql-block">图文:无为</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六一,校校热闹非凡、花样百出。无论是盼孩子获奖的家长,还是想看孩子登台表演的人们,都会纷纷涌入学校。见到这般场景,但凡上了点年岁的人,都无比羡慕当下的孩子们,也难免会想起自己儿时过六一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我老家在川西高原峡谷,是一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高山羌寨。记忆中的学校,坐落在寨子中央,是一座有三间屋子的石木平房。斑驳的墙体有大面积的黄泥脱落,清风与阳光时常从裂缝悄悄地灌入室内。屋里有二十来张残缺的长条桌凳,两块掉漆的桦木黑板,一位代课老师、二三十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学生。校门口有一根竖立的杉木长杆,顶端悬着一面五星红旗,前面一片没有围墙的泥地操场。</p><p class="ql-block"> 我读书的时候,全校一至三年级的学生,由一位代课老师教授。老师在一个年级上课的时候,另外两个年级的学生便自主预习或写作业。每个年级都设有一名小助手,协助老师管理学生。七十年代末的山区,大人都忙着挣工分养家,无暇顾及小娃娃的学习。教室门口挂着的一块破钢片,是上课发令的钟。每当“铛——铛——”的上课声响彻山坳,无论是在巷子里追逐、还是在坡上玩耍的孩子,都会箭一般射向学校。</p> <p class="ql-block"> 每天清晨,学生到齐后,所有人都起立,站着齐唱《学习雷锋好榜样》,便开启一天的学习。代课老师是本寨子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岁,瘦高过儿,皮肤偏黑,听说他初中都未读完。他对学生严格,只要犯错,轻则挨手板,重则罚站墙角一整天,我们都非常怕他。我们唱歌的时候,他爱舞动着教鞭助兴。僵硬的动作,眯缝着的小眼、摇头晃脑的模样,既夸张又滑稽,可没有学生敢笑出声。</p><p class="ql-block"> 学校举行升旗仪式的时候并不多,大概只在每学期开学、六一儿童节和国庆节进行。其中,最隆重的便是六一庆典,我对自己入队时的场景记忆犹新。那时的六一,没有横幅彩旗,没有广播锣鼓,没有节目游戏,一切都非常简单质朴。</p><p class="ql-block"> 六一的前两天,我找出一套补丁最少的衣裤,缠着姐姐帮忙洗净折放叠放着。六一当天清晨,我穿上干净的旧衣裤。用力多洗了几把脸,再像哥哥一样,把蓬乱的头发用水打湿,拿木梳使劲梳顺,然后兴冲冲地往学校跑。</p> <p class="ql-block"> 等我到学校,见老师和不少同学已经到了。大家按照安排,都为今天的庆祝活动忙碌。有人降下旗杆上的旧国旗,老师拿出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换上。有人搬两张长条桌,分别摆放在旗杆两侧。一张桌上放着一摞作业本和铅笔,另一张桌上摆着一沓红领巾和一袋糖果。望着那耀眼的红领巾,我心中暗自揣测哪一条会属于自己。几个三年级的同学合力取下一张黑板,搬到操场,老师用粉笔工整写下入队誓词。</p><p class="ql-block"> 金色的阳光从山尖洒下来,约莫九点过了。老师便召集学生,按年级列队,大家笔直地站在旗杆前方。寨里的人都忙着做农活,无暇前来凑热闹。只有十几位年迈、无法下地劳动的爷爷奶奶,还有一群没入学的娃娃,他们怯生生地站在操场边看我们。</p> <p class="ql-block"> 两名三年级的哥哥,按老师的吩咐站在旗杆旁边, 一人护旗、一人准备拉绳。他俩站得笔直,一脸严肃,让我十分羡慕,总想自己站在那里的威风模样。随着老师一声“立正”,所有同学都来了精神,庄严地举起了右手,静静地站着。老师起音:“起来。”我们全体学生齐声跟唱,稚嫩的歌声骤然打破山谷的宁静,五星红旗顺着杉木长杆缓缓上升。蓝天白云映衬着连绵群山,我们伫立在被玉米地环绕的黄泥操场上,看着鲜艳的红旗随风飘扬,心底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与自豪。</p><p class="ql-block"> 紧接着,庄严的入队仪式正式开始。被叫到名字的新队员,快步走到旗杆前方。当念到我的名字时,心儿几乎跳出胸膛,来不及应声,便飞跑上前。新入队的同学整齐排成一排,由三年级的学长为我们佩戴红领巾。为我系红领巾的是墩子哥,急得满头冒汗,慌乱间没能打好活结,最后系成了一个死结。戴好红领巾后,我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举起右手,一字一句地庄严宣誓。宣誓尾声,不少同学脱口喊出了老师的名字,惹得全场一阵轻笑,随后大家又纷纷纠正过来,重新喊出自己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成绩优异的同学依次上前领奖,奖品是两本作业本或两支铅笔。仪式最后,每位同学都分到几颗水果糖,整场六一庆祝活动就此落幕。仪式结束后,新晋少先队员和拿到奖品的同学,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更有人故意在人前显摆。那几日,除了夜间睡觉,我整日戴着红领巾,一直舍不得取下来片刻。</p> <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每逢六一,我都会想起儿时入队的场景。时代更迭,那时的物资条件与现今天差地别,但一代代孩童心底,从末改变的是那份向阳的初心。我们每一个懵懂的心中,都装着一抺红色梦想,渴望逐光远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