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飞的素描原来这么好,一起欣赏他的素描

江南一叶丹

<p class="ql-block">陈逸飞是谁?对大众而言,这个名字可能关联着几个不同的形象——油画家陈逸飞,以《黄河颂》《占领总统府》等大型历史画和江南水乡、旧上海仕女系列闻名;电影导演陈逸飞,拍过《海上旧梦》《理发师》;还是时尚杂志《青年视觉》的创办者,涉足时装设计与城市景观规划。一个人同时在多个创作领域里都有印记,这样的例子在中国当代艺术界并不多见。撇开这一切身份标签,这次咱们来看看他的素描,没想到的是他的素描也这么好。</p> <p class="ql-block">翻旧画册的时候,偶然翻到他的一批素描。不是那种为了展览而装裱齐整的成品,大多是创作前的准备稿、素材记录和局部推敲。一页页看过去,忽然意识到,这些铅笔痕迹里藏着一个比他的油画更直接、更少修饰的视觉逻辑。</p> <p class="ql-block">看下面这幅戴帽子的老农民,这幅素描中的人物——面部结构与双手的穿插关系,颧骨隆起与眼眶下缘的转折角度,鼻梁骨点在侧光下的起伏位置,全部用近乎工程图般的明确线条交代清楚。</p><p class="ql-block">这种准确不是抄照片,而是一种经过选择和提炼的结构性准确,毕竟当时人物素描都是写生。看那双粗糙交叠的手,指关节的宽大与皮袍的厚重形成结构上的呼应。这说明他的观察方式建立在解剖认知的基础上,而不是单纯依赖视觉印象。</p> <p class="ql-block">再看调子的组织。陈逸飞的素描很少大面积涂抹,他更习惯用排列有序的短线群来建立灰面。在肖像习作中,颧骨下方的过渡面常常由三到四组不同方向的排线叠加而成,每一组的疏密和走向都对应着形面的转折方向。这种手法看似朴素,实际上对形面关系的理解要求很高——排线一旦失去对体块方向的呼应,画面就会发软。他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处是含糊的。</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他对“未完成感”的控制。很多素描稿只把关键部分画到充分——比如一双手、一片衣褶的结构节点——其余部分则有意停在轮廓线或淡调的阶段。这种局部深入、整体留白的节奏,透露出一个成熟画家对视觉效率的自觉。</p> <p class="ql-block">观看者的注意力资源是有限的,因此用精确的局部来锚定视线,用松弛的大关系来保持画面的透气性。这种意识后来也延续到了他的油画创作中:画面核心区域笔触绵密,边缘和次要部分则越来越放松,形成一种聚焦与失焦的视觉引导。</p> <p class="ql-block">西藏题材的速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高原强光下的人物面部,他用的是果断的侧锋粗线和快速铺开的宽调子,细节被压缩到最少,但人物神态的准确度反而很高。这说明他具备在不同条件下切换工具策略的能力——面对可控的室内模特,用理性的结构分析;面对瞬息万变的现场,则依靠直觉和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来捕捉。两种模式背后是同一套扎实的造型功底。</p> <p class="ql-block">合上画册的时候在想,这些素描才是他视觉思维最接近源头的记录。油画是层层罩染和修饰后的成品,而素描留下的是判断的过程:哪里该肯定,哪里可以省略,结构如何拆解又重新组织。</p> <p class="ql-block">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拍照,不满意就删掉重来,一个下午能按几百次快门,可真正记住的画面反而没几张。陈逸飞那一代人,拿铅笔在纸上慢慢推敲,画错了用橡皮蹭掉,纸上还留着痕迹。</p>